第274章 孩子
臨到快到山頂的時候，才零零散散的出現了幾個房屋，多數都已經破敗了，只有一個還在風中搖搖欲墜。
“大概就是這了吧。”
白殊然伸手點點楚泉靈，示意她醒來。
“嗯。”
楚泉靈其實早就醒了，前面的路還算平坦，後面就不大好走了，雖然白殊然已經盡量讓馬走得平穩一些，但她還是被弄的清醒了。
幾個人下馬往屋子裡走，剛抬起簾子，就看見一個蒼老的婆婆坐在屋子的正中間，正拿著一塊破布縫縫補補。
張副官和他哥哥在婆婆面前蹲下來，用方言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很快，他們就拿出了包著東西的手帕。
老婆婆拿過東西來用手一擰，然後放到鼻子下聞，明顯她的瞳孔驟然縮緊，然後就點了點頭。
楚泉靈和白殊然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些什麼，但是點頭這樣的動作他們兩個還是知道的，於是迅速走上前去，等待著他們兄弟倆說些什麼。
“婆婆說這個毒確實是她的，但賣出去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賣給了什麼樣的人。”
張副官知道他們兩個著急，於是趕緊轉回頭來說道。
“這些都不重要，就問婆婆有沒有解毒的方法？”
楚泉靈看著她點頭就知道沒白來這一趟，心中很是高興地死死攥住了白殊然的手，甚至開始左右搖晃起來。
但是很快，她又看見了讓自己心中一沉的動作。
老婆婆認真的反反復復的又是聞又是品嘗了這種毒以後，突然又搖了搖頭。
過了半晌，張副官才轉回頭來，他也衝著楚泉靈的搖了搖頭。
“夫人，雖然這是婆婆的毒，但婆婆說了，這種月靈花之毒，無藥可解。當初來買的人就是要沒有解藥的毒，所以婆婆才給了他這個。”
張副官本來也以為找到了救星，結果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心中也十分沮喪。
白殊然站在那裡平靜的想了一會，轉頭又看向了那邊的張副官，說道：“這個毒沒有解藥的話，那一定會有延緩它的藥物，或者是相克的東西，問問老婆婆知道嗎？”
楚泉靈正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聽到白殊然這樣問，頓時就拼命的點頭。
對啊，延緩也好，十年不多，二十年就賺了。
於是張副官又憂心忡忡的轉回頭去，繼續跟婆婆詢問。
婆婆安安靜靜的聽著，然後轉頭走到後面的屋子裡去，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個紅色的陶瓷瓶出來，打開以後倒到手上給他們看。
張副官：“這就是這種毒，當初婆婆做了三瓶，現在還剩下兩瓶。再加上一種解毒的藥一起吃，婆婆說可以以毒攻毒，延緩藥效。這些加起來可以保中毒的人十年，而在這十年中，如果能慢慢的做清毒的話，可能會保的時間更長。”
“可是怎麼做清毒呢？”
楚泉靈雖然覺得十年太少，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除了這樣沒有別的任何辦法。在聽聽到清毒的時候，她又犯了愁。
張副官又轉回頭去和老婆婆說了半天的話，他時不時的看向屋子裡的那個小孩子，再轉回頭來也是滿臉難色。
“怎麼了？婆婆要價高嗎？沒關系的，多少錢我們都給。”
楚泉靈關心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這他們的表情心情此起彼伏，她拿出布包來把數十根金條全部放到桌子上，以表達自己的誠意。
張副官起身看著她拿出錢來，臉上更為難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的說：
“婆婆不要錢，說你們如果想拿藥的話，就要把她的孫子帶走。讓她的孫子過上好日子去上學，她只會把這個藥量告訴她的孫子，然後把清毒的技巧也告訴她的孫子。一切都要由他的孫子來掌控，否則就算我們拿到藥，也不知道該怎麼吃，怎麼救人。”
聽到這樣的話，白殊然和楚泉靈兩個人意味深長的對視了一眼。
很快他們倆的目光就全部落在了那邊坐在石凳上，一言不發，臉色漆黑的小男孩。
“其實婆婆這個願望也情有可原，他的兒子和媳婦，當年就是為了采月靈花而死的。月靈花因為不好得，所以賣價非常高，他們估計也是想多掙點錢回來搬下山去，沒想到中了毒，回來就沒了。要了人命的月靈花這裡是沒有人要的，所以婆婆就自己留下來做毒。”
就在這時，張副官的大哥開口了，他在給婆婆做解釋。“婆婆現如今年紀大了，再活也活不了多久，如果她沒了，她的孫子就沒人照顧，有這麼個好時機，她肯定要托孤。但是她又怕孩子受委屈，所以只把藥量和清毒的方法告訴孩子，為的是讓你們能夠一直養著他。”
楚泉靈站在那裡聽著，先是低下了頭，在抬頭時已經充滿了眼淚。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婆婆寧願讓自己做個壞人，也要讓孫子好好地活下來，她即將成為母親，真的是能感受到這種純純的愛意，和這種讓人難過的苦心。
“我們願意，楚家很大，養活一個孩子根本不成問題。就算之後楚家沒了，少帥還在，我還在，這個孩子不會吃虧。”
楚泉靈上前一步握住婆婆皺巴巴的手，兩行淚嘩嘩嘩的落了下來，她也不管婆婆能不能聽得懂，邊說邊點頭。
張副官馬上把他的話翻譯給了婆婆，婆婆聽了後，緊緊的反握了她的手，輕輕笑起來。
於是就這麼一行人，進去的時候滿面愁容，出來的時候，另外三個依舊是滿面愁容，只有楚泉靈十分開心的拉著這個小孩子，把自己頭上的簪子拿下來給他玩。
估計是婆婆已經跟孫子說了什麼，這個已經八歲的男孩子一路上都很乖順，沒有掙扎，也沒有鬧脾氣，更沒有哭，吃飯睡覺一切往常。
白殊然抱著胳膊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孩子，他的眉頭緊皺，一刻都沒有打開過。
“怎麼了？”楚泉靈不知道他在擔憂什麼，上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