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熟悉的面孔
“要是現在沒了命，還談什麼子孫後代呢？”楚泉靈二話不說就把這些東西全部抱出來，轉眼看了看依舊眉頭緊皺不大放心的婆婆，繼續說道：
“他們的東西叫我活命，我以後好好安葬他們作為報答，這是對他們最好的尊重和報答。婆婆你就不要想太多，家裡有面嗎？我把咱們倆的窗子都糊好。”
楚泉靈把東西都放到那邊的桌子上，放之前還用袖子使勁擦了擦桌子上的土，以免髒了棉被。
“哪有什麼面，只有點喝剩下的嗖米湯。”
婆婆不再多話了，只是呆板地在回答楚泉靈的問題。
楚泉靈左找右找終於找到了那些嗖米，拿到那邊的房間找了個錘子搗碎，然後把每個窗子都糊上了兩層草紙，屋子裡不露風，熱炕也終於發揮了最大效用，沒一會就暖和了不少。
楚泉靈知道這家人原來生活過，所以就又到處跑著去找東西，雖然破舊，但好歹能用。
把床上那些發臭的被褥都鋪到房頂暫時擋風，新被子有好幾條，給婆婆和自己換上，拿了抹布擦了一番，好歹算是能住人的樣子了。
東西破舊，但是干淨啊！
楚泉靈叉著腰站在房屋中間長呼一口氣，柴火夠用，床和桌子都用水擦干淨了，鋪上了新的被褥，那邊還有些新的衣服，也有幾件棉服，裡裡外外都是新的，一會換上的話，家裡就再也不會臭了。
只是……
楚泉靈看看那邊黑漆漆不敢再坐床上的婆婆，和已經發臭的自己，屋子是打掃干淨了，可是身上依舊很髒怎麼辦？再干淨的床鋪沒一會就又臭了。
抬起胳膊來聞了聞自己的胳膊，楚泉靈差點把昨天的白粥都嘔出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洗澡，換上新衣服新鞋。
左右看了看，還真沒發現什麼澡盆之類的東西，倒是那邊有個大水缸，蠻不錯。
“這是吃水的東西。”婆婆望了望四周，也發現了這個東西，於是趕緊開口阻止。
“先用一下，用完了洗干淨就是了。”
楚泉靈說干就干，開始往大鍋裡倒水，准備燒水洗澡。
婆婆坐在那邊一言不發，像是已經默認了楚泉靈的想法，她雖然嘴上頗有微詞，但是臉色卻漸漸明朗起來，黯淡無神的眼裡似乎也有了些光芒。
楚泉靈忙完了手上的事情，轉身去把那間小屋子繼續關起來，然後拿著剩下來的草紙用米湯把門縫也糊住了。
燒水的蒸汽弄的整個屋子裡熱乎乎的，把水加好了，她走到婆婆面前，示意婆婆先洗。
“那……我就先洗。”
婆婆聽到就可以洗了，頓時就變得很高興，第一次在楚泉靈的面前扯起嘴角來，笑的很是開心。
楚泉靈點點頭往屋子外面走，抬頭看著屋子外面又開始霧蒙蒙的天，像是又要下雪了。
都說夏天的臉說變就變，看來這冬天也是一樣的。這天氣雖然沉下來，但是楚泉靈的心情卻很清明，仿佛是死過一次之後的重生，冷冽的空氣都變的舒服，總算是在這荒山小屋裡，有了一絲生活的味道。
只是這三具棺材和幾個大箱子實在是有點蹊蹺，好像是他們准備著自己要去死。會是因為什麼呢？生活困苦？仇家尋仇？他們當時得有多失望才會走了這一步，養尊處優的日子過的久了，她還真的有一點忘了窮苦人家的無奈與心酸。
沒過一會婆婆就打開門示意她洗完了，穿著楚泉靈找出來的衣服正在一旁用一塊白布擦頭發，水缸裡的熱水已經換過了，此時是正好的溫度。楚泉靈沒有那麼多的麻煩事，進了門無視那邊的婆婆，直接甩掉了身上那幾件臭的熏人的棉襖，跳進了水缸裡。
熱水的溫度衝擊著大腦，恍恍惚惚間。楚泉靈感覺自己回到了楚家的時候，她的房間裡也有一個大木桶，黎佩總是喜歡在裡邊飄點花瓣，然後拿著絲絹細細地擦拭著她的每一寸肌膚，溫熱的氣息回蕩在她們中間，那時候是最放松的時光。
楚泉靈泡了很久，直到缸裡的水快要涼了的時候，她才猛地從夢中驚醒，開始慌亂地擦洗。
“給。”這時，婆婆走過來，伸手遞過來一塊洋香皂。
楚泉靈伸手接過來，對於這個東西她可並不陌生，想當初在白家的時候，她就有好多種味道的。到了楚家，那更是五花八門，黎佩一出門就會去買洋皂，到最後足足攢了四五十塊，外頭的人都以為是楚二小姐喜歡，明裡暗裡地又送來不少，各種大牌子或者是小作坊，是應有盡有的。
這洋皂上刻著琉璃花的商標，因為還算是新的所以看的十分明顯。只是……
只是這琉璃花牌子的洋皂，少說也要十幾塊錢一塊，那可相當於一個普通家庭一個月的生活費。
這婆婆的來路，估計不小。
楚泉靈總算是趕在水徹底涼了之前洗完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好聞的茉莉花的味道，頭發散在身後，她裡裡外外都換上了新衣服，料子雖然有些粗糙，但能看的出來，是純新的東西，只是放的久了，有點霉味，有些地方被老鼠咬了幾口。
終於把自己收拾干淨，天色也隨著陰霾暗了下來，為了省燈油，她們幾乎不點燈，天色暗了就回房間去睡覺，楚泉靈用葫蘆把水揚到外面去，像往常一樣准備回自己的房間，可就在她轉頭准備跟婆婆道別的時候，卻突然愣在了哪裡。
身上穿著新棉衣本該是很暖和的，但是在看到婆婆的時候卻突然從頭涼到了腳。不僅覺得涼，還覺得骨縫中刺痛，一直痛到了心裡。她的心向下沉著，很快，就摔的四分五裂。
之前婆婆的臉一直是黑色的，楚泉靈也未細看，今日她洗干淨了，頭發也重新梳理，整個人的面目就這麼直白地表現了出來。
就是這幅面孔，讓楚泉靈心中猛的一驚，隨即便死死的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