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一如當年

　　楚泉靈滿心都是吳品梅醒來的歡喜，所以她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沒有消散，聽到這裡的時候就開口。“然後遇見了一個傻姑娘，想學東西，不去學堂，而是跑來百花閣，姐姐，你當時一定覺得我很傻很可憐吧，什麼都不懂。”

　　吳品梅抓住她的手慢慢收緊，也笑了起來。

　　“是啊，別人都拿我這裡當洪水猛獸一樣，你卻跑來說是要學東西，伸手就給大價錢，你當時怎麼想都覺得你腦子有病。當時我真的特別想讓你來我百花閣做事，你的臉蛋太漂亮了，我一個女人都心動，更何況那些男人。可是後來我又想，一般人家的女孩子怎麼會跑到妓院來呢？他們都恨不得繞到八丈遠，你居然一悶頭就跑進來了，除了不懂事，那就是有別的原因。”吳品梅記起當時楚泉靈的樣子，覺得又好笑又心疼。

　　“我那也是沒了辦法，我總得上進啊，學那些之乎者也是真的沒有什麼用，於是就只能學些旁門左道。我從小就是做下人長大的，不會社交也不會為人處事，所以得找人教我。”楚泉靈想起那個時候的自己，不過也才過了幾年的時間，卻好像是過了十幾年。

　　“後來啊，我就知道了，你原來是白殊然的女人。我知道你是白殊然的女人之後啊，就真的很明白你為什麼要學那些東西，因為你跟著的可是少帥啊，不學一些籠絡男人的技能，要怎麼一直呆在他的身邊呢？起初我把你想的和其他人一樣，可是後來啊，我發現你不一樣，少帥對你的態度，也和其他人不一樣。於是啊，我就又想，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姑娘呢？居然能讓白少帥對你牽腸掛肚，我也想了很久，琢磨了很久，後來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你，就是那種不知道為什麼，無條件的喜歡你，這才明白，喜歡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我就是喜歡你做的妹妹，我就是看你順眼。”吳品梅一口氣說了很多的話，她之前從來都沒有這樣推心置腹地跟楚泉靈說過這些。

　　“我們兩個也算是一見鐘情了吧，你看著我喜歡，願意教我東西，我看著你順眼，就想跟你學。到後來叫姐姐，越叫越親。”楚泉靈想想這幾年的風風雨雨，實在是叫她嘆息。“當年要不是你收留我，把我保在百花閣，我估計我早就被白麗華和孟玉君拉到街上打死了，是你一直照顧我，讓我快樂，讓我能繼續活下去，對了……還有向子薦！”

　　“是啊，向子薦，當年風光無限的向少爺，那是多少女人的夢中情人，她們只怕做夢都想嫁給他吧，可是突然家道中落，我現在都記得，他剃了頭毀了容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的心都差點停了，因為在沁州人的眼裡，向少爺實在是太完美了，他變成那個樣子，我真的惋惜了好久。不過好在，現在的向子薦依舊帥氣，多了很多的沉穩，家仇也沒有讓他失了本性，有時候巡邏過來，我都會給他倒杯茶，依舊是那股斯斯文文的樣子。”吳品梅回想著之前的點點滴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這笑容，真是比外面的陽光還要燦爛。

　　“向子薦真的是很奇怪的人啊！”

　　楚泉靈說起向子薦來，真的是好多的話，好多的牢騷。“我認識他的時候，西裝革履，見著誰都會微笑，手裡提個皮質的藥箱，看起來就像是個醫生，而且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斯斯文文的醫生。結果你猜怎麼著，沒過幾天，孟玉君找我的麻煩，他就出現了，背著我還能雙手開槍，眼底裡的陰冷真的是和白天那個戴著眼鏡的醫生判若兩人，我當時都震驚了。後來慢慢相處，才知道他不僅醫術高明，打架打靶甚至打仗都可以，如果我沒有嫁給白殊然，嫁給他其實也是很不錯的。”

　　楚泉靈說完這話就一個人小聲笑起來，她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真的是太邪惡了。

　　“向少爺可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人，只可惜他家道就這樣敗落了，要不然現在應該也是有妻有子了吧。不過要說起來，你以你楚家二小姐的身份還真配得上向少爺，其他的那些小門小戶就不大行了。只可惜世道太亂，好好的家族變成今天這個模樣，向子薦從了軍，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情，好歹少帥還有後，你說向少爺有什麼呢？我覺得你還是盡快的為他聯系聯系，人不在了，也得有個後啊。”吳品梅一邊絮叨，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

　　這些衣服都是楚泉靈的，之前懷孩子的時候做了不少很寬大的，正好給她穿。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覺得我身旁的小侍女就不錯，可是白殊然不願意，說什麼大家大戶，我小侄女給他做妾還差不多，做妻是萬萬不行的。你說他堂堂一個少帥，腦子裡全是這種迂腐的齷齪想法，說不通也就罷了，緣分這事可不得慢慢的找。”楚泉靈說起向子薦的婚事，皺起眉頭來。

　　她走到吳品梅的身邊，小聲勸慰她。“眼見著沁州開戰在即，百花閣沒了也就沒了，免得到時候打仗有所損傷。那些姑娘們雖然跟著你久了，但人心隔肚皮，誰不會自己著想啊，你也無需太過慪氣，在生死上面，咱們誰都不能說自己一直大度。可千萬不要想的太多，這人啊，有時候放過了別人，其實也算是放過了自己。這人要是放過了自己，日子也就會更好過一點。這是你跟我說的話呀。”

　　“有些事情說人容易自己做起來很難，我當初勸你的時候心裡是很明白的，可是臨到自己的時候卻又不那麼明白了。這人哪勸了誰都容易，只是勸自己太難。妹子，你千萬要聽我一句。以後過日子可千萬別糾結，別把那些國仇家恨都放在心裡，做人很難，做人也很短，兜兜轉轉幾十年，其實到最後你死了是空無一物的。所以在活著的時候一定要開心才好，每天一睜眼就要告訴自己，好好的活過這一天。你呀，就是活得太累了，如果能不這麼累，就不要這麼累。姐姐有時候看著你都心疼，你的這個小身板裡裝了太多的事情，凡事順其自然吧，不要逼自己，一切都會好的。”

　　吳品梅轉回頭來，她笑了，笑得那麼好看，一如當年傾國傾城的那個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