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去見冷玉江
冷泉靈看著白殊然的面容十分復雜,心裡也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擔心她的所有,這些不必說出來,她都知道。
冷泉靈的槍感很好,當然教槍的老師也是絕頂的,沒有那麼多標准的姿勢,當務之急就是要讓她學會開槍和瞄准。
不過大半天的時間,她就已經能自主開槍,打中靶子了。
“我是不是特別厲害?”
冷泉靈望著自己手上的槍,翻來覆去的看,它每一寸發亮的黑色漆都散發著誘人的嗜血的快樂。
就在他們准備收了槍不再練習的時候,突然,一直在那邊小花園玩的孟玉君出現在冷泉靈的視野裡。
她的手裡有槍,槍裡剛好有子彈,如果就這樣向她打過去,那不是就為母親報仇了嗎?
這麼好的機會……
想到這,冷泉靈突然揚起手中黑色的槍,直直對准了那邊的孟玉君!
她的渾身都在發抖,上下牙齒緊咬著。並非是因為即將要殺人的恐懼,而是那種恨到極點的無法克制。
都是因為這個女人,那個愛她保護她時時刻刻牽掛她的善良母親,就這樣魂歸離恨天,含著滿心的委屈,再也無法睜開雙眼!
“你去死吧。”
冷泉靈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迅速的開了保險。
“嘭!”
一聲槍響衝破天際,卻沒有打中冷泉靈想要打中的人,遭殃的是一個收拾花圃的下人,子彈擦著耳邊過去,頓時就血流如注。
白殊然頓時就臉色煞白,若不是他眼疾手快的推了一把,恐怕場面就要不好收拾了。
“你干嘛阻止我?是舍不得你這個繼母嗎?”
冷泉靈做了十足十的准備,為母親報仇她什麼都願意做,可她萬萬沒想到,阻止她的居然會是白殊然。
所以她頓時就克制不住自己,轉頭便吼,眼睛裡霎時間沁出了眼淚。
“我到底是舍不得誰,你比我清楚。”
白殊然反手就卸下了她手裡的槍,心驚膽戰的握在自己手裡,斜眼去看冷泉靈。
“你做事能不能不要這麼衝動?若是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解決了她,我為何還將她留到今日?要知道我對她的恨意一點都不比你少!”
“那就殺了呀?這樣惡毒的女人,你還留著做什麼?”
冷泉靈心知此時的白殊然誰都不怕,所以根本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你以為她這麼多年的白家老夫人是白當的?每一個豪門貴胄的身後,一定有好多擁護者,這些擁護者大都是非富即貴,彼此相依相守。你今日冒失殺了她,不出幾個時辰,她的那些依附者就會找上門來,現如今的形勢,冤家宜解不宜結。我需要更多的兵力和財力資助,所以根本不能出岔子。
白殊然心系沁州,他絕對不會做一件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所以你就為了你的事業,要我放掉我的殺母仇人?再者說,我一個平民老百姓,除了我的生身父母,天下怎樣與我何干?”
冷泉靈雙目猩紅,她伸手就抓住了白殊然的袖子,拼命的攥緊。“這樣,我離開你,但是我一定要殺了這個惡毒的女人,為我可憐的媽媽報仇!”
白殊然知道殺母之恨,他曾經也有過同樣的感受,可是在這件事情上,他絕對不能讓步。
他們之間橫跨著一個難以說出口的秘密,一旦真相大白,就會分崩離析。
“你只要踏出我帥府一步,馬上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白殊然甩開了她的手,狠狠的捏著她的雙肩,希望她能看明白目前的形勢。“到時候你身首異處,如何為你娘報仇?你以為我保的真是這個瘋子嗎?”
冷泉靈已然安靜了下來,她沒有剛才那般衝動了。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
白殊然抓著冷泉靈的雙手慢慢慢慢的松開,向來沉穩的他此時此刻居然聽到自己心髒瘋狂的跳動,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臉色一定也非常差,只是多年的情緒管理讓他把心虛押在了最下方。
只要撐到他把人手全部召集完畢,各個商戶的資助款也到了,他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沒有讓她報成母親的仇,冷泉靈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不大高興。
連著晚飯和第二天的早飯都沒吃,面色也是極度憔悴,一句話都不說。
像她這樣憋著,總是對身體不好,不如找個人讓她發泄發泄。
白殊然默默的吃著面前的粥,心不在焉的拿勺子在裡面翻來覆去,許久後抬起頭來,直面了冷泉靈。
“我安排你去見見冷玉江怎麼樣?”
冷泉靈聽後,抬起一只眼來看白殊然,過了良久,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於是當天下午,她就被帶到了軍部大樓的地下監獄,白殊然親自將她送進門去,領到刑架面前。
“你出去吧,我會保護自己的。”
冷泉靈不想讓白殊然在旁邊,他們父女之間有太多的帳要算,這些事,還是只有他們兩個知道才好。
白殊然其實根本不想出去,他不放心,畢竟面前的這個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是他最珍視的。
不過既然她開了口,想來也沒什麼商量的余地。
所以乖乖的轉身朝門外走,輕輕地將大門關上了。
“哼,不愧是我冷玉江的女兒,這個赫赫威名的黑面閻王在你面前也變得如此溫順,真是家門有幸。”
冷玉江一直瞧著面前的冷泉靈,他的嘴角扯起一個詭異的弧度,臉上都是血。
“虧得你還有心情說這樣的話,作為我的父親落到今日這個下場,實乃家門不幸才對。”
冷泉靈聽著身後的門響,她冷冷地笑起來。
冷玉江一定是受了很多非人的刑罰,整個人都與之前不一樣。
由上至下的狼狽和傷口腐爛的腥臭,幾日不見,頭發竟已白了一半,但就是在這樣的境況下,他還是這麼一張讓人厭惡的不屈服的臉。
“呸!”
冷玉江看著面前的女兒,仰頭便將一口活著血水的膿痰吐在了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