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人蛇船
鐘赫軒坐在前往碼頭的巴士裡，懷裡抱著溫寶寶。
鐘赫軒早已不是一身西裝的樣子了，現在的他，穿著一身破舊的工裝，滿臉胡茬，戴著一副平光眼鏡，除了皮膚略顯白淨，根本看不出來原先的樣子。
而且鐘赫軒還經過了可以的偽裝，從氣質上改變了自己，可以這樣說，就算是老友和鐘赫軒見面，一時半會兒都不一定能認出鐘赫軒。
巴士裡的人，有男友女，但大多都是青壯年。
這是輛黑巴士，主要就是用來送一些想要偷渡出國的人。巴士的司機，是直接從屬於人蛇船的蛇頭。
至於人蛇船為何叫人蛇船，是因為早年，不少大陸仔是像蛇一樣屈著身體藏在甲板裡乘船偷渡到港城的。因此，港城人就把偷渡者的船稱為“人蛇船”，而組織偷渡的人，則被稱為“蛇頭”。
車上的人有些人的目光四處梭巡，看到了鐘赫軒帶著孩子的樣子，都略微有些驚訝。
坐在鐘赫軒旁邊的，是一個二三十歲的女人，溫寶寶雖然此事衣著簡樸，但是目光清亮有神，長得也很是俊秀討喜，讓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那女人在心裡嘆息，也不知道自己走這麼一遭，什麼時候才能看見自己家裡的孩子。
但是為了自己孩子更好的未來，她還是不得不偷渡出國。自己的命運了。
那女人端詳了一下鐘赫軒的臉，發現這個男人其實也還算面善，也不太大年紀，便嘗試著搭訕道：“這位小哥，你也是要出去的？”
鐘赫軒不想多說話惹是非，只是點了點頭，便沒怎麼說話。
反倒是溫寶寶，對那個女人笑了笑，讓她更激起了自己的母性。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大巴車終於來到了目的地，碼頭。
眾人魚貫而出，鐘赫軒抱著溫寶寶，隨著眾人來到了碼頭角落處。
那有著十幾個紋身的赤膊漢子，眾人一一接受盤查，才被放到船上。
輪到了鐘赫軒，那個負責檢查的，胳膊上紋了一只下山虎的男人嘴裡叼了根煙，問道：“誰介紹你來的？”
鐘赫軒皺了皺眉，男人身上的劣質香煙為和濃重汗味讓他很不舒服，但他只能低聲道：“老徐介紹的。”
“擎天白玉柱。”
鐘赫軒答道：“架海紫金梁。”
下山虎紋身男人吐出一個煙圈，說道：“去那邊交錢。”
鐘赫軒彎了彎腰，道了聲謝，就抱著溫寶寶去了那邊。
收錢的男人也戴著副眼鏡，看樣子倒不像他的同伴，像個公司白領，但眼神裡的狠辣卻尤有過之，看了一眼帶著孩子的鐘赫軒，說道：“兩個人，十萬。”
真正想要偷渡出國，需要的錢確實是以萬為單位的，那些說是幾千塊錢就能讓你出國的，反而都是寫片子。
鐘赫軒聞言，從自己的背包口袋裡拿出一個布袋子，掏出十捆粉紅鈔票，遞給了那收錢男子，同時用自己的身子遮蓋住，將一沓子錢塞進了那男人的口袋。
“帶著個孩子，還請多多照顧。”
收錢男子笑了笑，說道：“算你識相，那我就不把你往男人那邊安排了，待會兒你住在女人的船艙那邊，不過不要亂搞，小心有病。”
鐘赫軒忍著心底的惡心，滿臉堆笑地道了謝。
溫寶寶看著這一切，不笑也不鬧，那收錢男子看著乖巧俊秀的溫寶寶，舔了舔嘴角，說道：“這孩子還能給別人養熟，我認識幾個牙婆，你要麼把這孩子賣了。”
“你想著讓孩子陪你漂洋過海的受罪，還不如找個好人家養著。”
鐘赫軒拒絕了收錢男子的要求，說道：“這孩子命苦，他娘死得早，看起來聰明，其實是個呆貨，我也只能帶在身邊才能放心。”
收錢男子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放行了兩人，特別叮囑了底下的幫眾讓他們去女人待的船艙。
來到了船艙上，鐘赫軒眉皺得更深了，船艙裡滿滿的都是人，還混合著一股排泄物的味道。
見到來了個男人，一些女人准備抗議，但那些紋身男子吼了幾句，就沒有人反對了。
鐘赫軒帶著溫寶寶，來到了一個人相對少一點的地方，剛一坐下，就看見了一個熟人。
那個在大巴車上遇見的女人。
那女人也看見了鐘赫軒，笑了笑，說道：“小哥我們還真是有緣，竟然又遇見了。”
鐘赫軒沒有說話，點了點頭，便抱著溫寶寶一邊休息去了。
船艙裡的空間狹小，上廁所都是輪流的，吃飯也是船員送下來一些劣質的食物。
鐘赫軒第一次吃飯的時候，都被這些東西惡心得想吐，但是內心那股復仇的火焰支持著他吃下了這些東西。
溫寶寶也沒有鬧，安安靜靜地吃東西，旁邊那個女人倒是心有不忍，把自己准備的一些糖給了幾顆溫寶寶。
溫寶寶也很乖的道謝了，讓那個女人看得很心疼。
一天外面下起了暴雨，船艙裡變得潮濕了起來，溫寶寶沒怎麼穿衣服，再加上這幾天沒吃好，竟然發起了高燒。
鐘赫軒不知道怎麼照顧孩子，礙於自己這個“父親”的身份只能像征性地哄了哄溫寶寶。
那個女人在一邊看得很不忍心，就主動跟鐘赫軒說：“鐘小哥，要麼我來照顧孩子吧，看你一個大男人，也不懂這些。”
鐘赫軒點了點頭，說道：“我家孩子腦子不太好，他和你說些什麼，你別亂想。”那女人用濕布降溫，溫寶寶果然好了一點。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體質的緣故，溫寶寶的高燒還是沒有退，無奈之下，鐘赫軒只能出了船艙，准備問水手要一些退燒藥。
抱著溫寶寶哄她的女人，突然看見溫寶寶拉了拉她的衣袖。
“阿姨，你相信我嗎？我是被那個男人綁架的。”
那女人有些吃驚，但她聯想起了鐘赫軒眼中對溫寶寶的疏離，再加上溫寶寶實在不像個有病的孩子，心裡多了幾分確信。
“求阿姨你幫幫我。”
那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