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永別
窗外明媚的光灑在女人白皙的臉上，鍍上毛絨絨的一層光，只不過這女人的臉白得有些過分，了無生氣般的，呆愣愣地將目光投在窗外嬉戲的孩童。
眼睛越來越澀，溫舒悅舍不得眨眼睛舍不得收回目光。
“咚咚咚”
“舒悅，我們來看你了。”常寧推開門，溫舒悅機械地扭頭看她。
常寧瞳孔猛地一縮，她扶著腰身盡量加快速度，走到溫舒悅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自己都沒感受到緊握在一起的手的顫抖。
溫舒悅溫柔一笑，愧疚道：“你來啦？讓你擔心了。”
她脆弱的聲音在空氣中淡化，常寧心疼地更加用力地握緊她的手，想起賀斯銘交代的話立馬收起臉上的悲傷，露出一個笑容。
“我來了啊，你這樣我再不來咱們還是死黨嗎？”說著常寧還故作傲嬌地昂起頭，偷偷瞥溫舒悅的表情。
後者沒她想的脆弱，反而呵呵一笑，溫舒悅抬起她傷痕累累地手輕點常寧額頭，“就你皮，你不來我們也是死黨啊。”
她說著目光逐漸移向常寧微微攏起的肚子，嘴角的笑容一點點變深。
常寧拉過她的手覆上自己的肚子，賴皮道：“我不管，以後我孩子出生你就要做她干媽，不許拒絕。”
溫舒悅蒼白的臉色顯出一絲驚喜，她開心來回撫摸常寧的肚子，“真的嗎？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顧她嗎？”
看著她開心的笑顏，常寧的心像被人捏了一下，她反握溫舒悅的手，“我常寧說話算數，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兩人說說笑笑一下午，夜幕降臨司徒風來接常寧回家。
他目光落在溫舒悅勉強恢復點血色的臉上，露出些許同情的神色，動了動嘴，終究沒有對她說什麼，只是對她笑了笑。
他揉揉常寧的腦袋，柔聲道：“我下班了，咱們回家吧，要不然小寶寶吃不消。”
常寧笑著牽著他的手起身，對溫舒悅說道：“我們走啦，你可要好好休息哦，明天還來看你，聽到沒。”
溫舒悅點點頭，嘴角一直帶笑，直到腳步聲遠離再也聽不真切，她想了想，那個孩子沒了媽媽，可她不能讓溫寶寶沒了媽媽，不能讓賀斯銘的真心付諸東流。
所以她一定要盡快好起來！
“舒悅，我們吃飯了。”溫舒悅下決心之際賀斯銘已無聲無息地坐到了她面前，往常什麼都不用親自動手的總裁今天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因為醫院的燈白得刺眼，賀斯銘顧及她的情緒，特意買了盞橘黃色的燈，將整個病房照得黃黃的，為賀斯銘鍍上一層暖色的光。
溫舒悅鼻頭突然酸了，她一開始干嘛讓他擔心，他那麼愛她，如果她走了那他會怎樣？她不敢想，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驚喜道：“哇，今天的菜好豐盛，我一定能吃很多飯。”
賀斯銘一雙眼睛目光沉沉，他撫上她白皙的臉一言不發。
“你，你怎麼了？”溫舒悅以為他還在擔心自己，愧疚地說道：“我不會做傻事了，你放心好嗎，”她低下頭，聲音很小，“我不想讓你擔心，也不想讓溫寶寶和我爸擔心。”
小小的空間只剩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半響賀斯銘低聲道：“我們去看海，吹著溫柔的海風，看著翻滾的海浪，我們去看海吧。”
他臉埋進溫舒悅的手裡，聲音悶悶的聽起來像小孩子受委屈要苦了似的，“會變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好啊，我們不僅要去看海，還要登山，還要環游世界。”溫舒悅彎起眉眼，輕拍賀斯銘的背，她才不要他一個人面對世界上的未知數。
她的聲音聽不出問題，賀斯銘抬眼去看她，熟悉的眉眼沒有半分虛假，他高興地彎了嘴角，連連應好。
第二天將要啟程之時常寧氣勢洶洶地趕了上來了，她抓住溫舒悅的領子，吼道：“你給老子玩得開心點兒，回來要還是那副死樣子姐姐親手滅了你。”
她怕自己的眼淚落下，說完話就護著走掉了，沒給溫舒悅一點說話的機會。
溫舒悅無奈地衝賀斯銘笑笑，誰讓她攤上這麼你個不會溫柔地關心人的閨蜜呢。
賀斯銘眼神柔和，摟著她上了飛機。
海邊，海鷗在海面盤旋，叫聲充滿朝氣，溫舒悅一步一個腳印走在沙灘上，她站定感受潮濕的海風，似乎能聞到海的味道。
孩子，你會原諒媽媽嗎？溫舒悅在心裡問道。
“那個孩子會原諒你的，他會像溫寶寶一樣懂事，他不希望自己的媽媽再傷心上去了。”像是感應到了溫舒悅的心聲，賀斯銘柔聲道。
“而我，溫寶寶，你爸爸，常寧會一直守護著你的，？傻瓜知道了嗎？”他聲音隨海風飄進她的耳朵，讓她被溫暖環繞。
他本冷酷無情，可是面對她的時候總是深情。
“謝謝你，斯銘。”溫舒悅衝他釋然一笑，“我到前面撿些貝殼，你不用擔心我。”
賀斯銘點頭，就見他見她像只蝴蝶一樣輕盈地飛走，落在每一個藏有貝殼的地方。
“啊……”她被一波強勢地海浪衝得差點坐沙灘上，突然一個被太陽折射處光的東西恍了一下她的眼，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抬手摸向耳朵。
果然，耳環掉進去了！
可能是失去的東西太多了，她心中有股強大的意念讓她把耳環找回來，使她忘了自己身體還很虛弱。
“噗通”一聲響，溫舒悅被海浪帶走，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和自己失去寶寶時的感覺一樣，她忽然不再撲騰，而是順著海浪讓它把自己帶走。
她好像聽到那孩子在喊媽媽呢。
身體越來越沉，鹹的要死的海水灌進她的嘴裡，她伸出一只手，虛空地抓著什麼。
溫舒悅呢？賀斯銘看了看四周，溫舒悅早已不見蹤影，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的心狠狠刺痛，他跑到溫舒悅剛剛站定的位置，沒有人。
突然他猛地看向平靜的海平面，有人在呼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