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悲痛自責
還是太子時期的衛宇天，犯下了滔天大罪，到了人神共憤的程度，反省與悔悟之後的他，認為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贖罪，而不是為了享受別人的叩拜，就算是瘋癲痴傻後的潛意識，也始終沒有忘記這個執念。
在中原東部之時，衛宇天意識清醒，幾乎要比一般成人都還要精明，那個時候有的人給他下跪，他卻是接受了，但實際上根本不是他潛意識的行為，而是當時他的意識已經將他的潛意識給徹底壓制，故而才會接受。
余峰成等眾將，呆立在原地半刻之後，才終是從驚訝中抽離出來，這是他們這一輩子經歷過的最為神奇的事情，將會深深刻在他們的記憶之中。
收拾了心情，余峰成才對新來的兩位照顧衛宇天的士兵說道：“一定要好好照顧瘋神，若有半點差池，拿你們是問。”
兩個士兵紛紛稱是，不敢有任何怠慢，那一刻他們甚至覺得，照顧瘋神是一件最值得驕傲的美差。
隨後，余峰成便要帶著眾人離去。
剛走出房門，又回頭給兩位士兵說道：“明日，那海靖國大將軍韓世傑有可能會前來拜見瘋神，事先我會派人知會你們，讓你們將瘋神從鐵籠中帶出，以免別人說些閑話。”
眾人也都聽得一清二楚，便也明白余峰成的意思。
“你們是在想，我為何還將瘋神關在那籠子裡吧？”余峰成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眾人默不作聲，表示默認。
“那是因為，瘋神如今這個狀態，並不適合出來，若是走丟了，或者被什麼不軌之人帶走，恐怕將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且他若走丟在外，又是風餐露宿，又是有一頓沒一頓的，讓我又如何安心得下！”余峰成緩緩的說道，那語氣之中只有對衛宇天的關切之情。
眾人連連點頭，對於這個擔憂，他們也是感同身受。
時間已經來到次日凌晨，所有人都還沒有休息，余峰成並沒有對張將軍立刻宣布什麼裁定，而是讓他先去休息，等到一切事情結束之後再說。
眾人都相信，像張將軍這樣的人，不可能趁此叛逃，所以也非常放心，孤兒並沒有再派人看守，甚至沒有將之關鍵樊花城大牢。
之後，所有人都趕緊回到各自的房間睡去，准備迎接第二日海靖國可能前來的事情。
但是此時在海靖軍大營的韓世傑可就完全沒有心思入眠，剩余的所有將軍們都在他的軍帳中，每個人都是深埋的腦袋，表情裡盡是悲傷。
喬明陽剛剛帶著所剩下的士兵去休息，便就進了韓世傑的軍帳，將所發生的事情講述了出來。
原來，喬明陽率領四萬士兵，通過早已偵查好的路線，秘密來到了樊花城城南外的秘密隧道，企圖通過隧道，直接到達樊花城內川河軍的大營下，點燃倉庫內的黑火神硝，以此來了突然襲擊，殺到城內。
這樣城內的川河軍不僅在人數上沒有任何優勢，就算是在地利上也失去了優勢。
城內大戰開始後，就算城外川河軍要得到消息，也得有近一個時辰的時間才行，再加上帶兵前來所花的時間，那時候恐怕城內的三萬川河軍早就敗北。
而且，一旦城外的川河軍往城內救援，那城外的海靖軍便就直接壓了上來，形成前後夾擊之勢，進了城內又不可能有別的逃跑路線了，變成實現全殲。
更何況，城外通過喬明陽的戰術布置，都能夠以少勝多。
所以這場仗，原本在喬明陽、韓世傑等海靖軍眾將軍的心裡，是一場十拿九穩的大勝仗，但卻是沒想到，他們不可能掌握到的失敗因素，還是發生了。
喬明陽來到密道口後，並沒有立刻往密道內前進，原因是他們必須先躲過川河軍的斥候。
所以便是等到你城南的兩軍開戰之後，才進入密道，原因是，那時候川河軍的斥候應該會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兩軍的交戰之中。
幾乎全軍都進入密道後，整個四萬人的隊伍，最前面的就已經到達城中地底三四裡的位置了，畢竟密道只有半丈寬，一橫排最多四五個人就已經算擁擠了。
為了不讓引爆之時傷及到海靖士兵，城內潛伏在張將軍身邊的那名假副將，便直接進入密道，前去接應，測量好安全的距離後，便是立刻引爆。
那名假副將便是韓世傑身邊四大金剛中的一位，所以才能在沒有得到韓世傑情報的情況下，懂得如何去配合喬明陽的奇襲，為了判斷是否奇襲部隊已經前來，他也必須往通道外走，所以才有了余峰成等人並沒有在坍塌之前的密道內，找到那名假副將的屍體。
那名假副將，才剛剛與喬明陽碰頭後，往密道深處而去，卻不成想整個密道便是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一下子崩塌下來，受力最嚴重的中間五裡的位置，崩塌的速度快到大部分士兵都沒能反應過來，便已經被活埋。
此時的假副將便是處在這受力最強的位置，當時任他武功再高都是一命嗚呼。
而喬明陽，卻是處在城南外離洞口並不太遠的地方，當崩塌開始還沒有蔓延到他所在的位置時，那崩塌的聲音，便已經傳來。
於是喬明陽臉色巨變，意識到是迷倒崩塌，便立刻命令士兵轉身往密道外奔跑。
因為組織有序，並沒有出現什麼踩踏的事件。
但他們仍然免不了被落下來的泥土砸中，最後掩埋。
能夠逃出來的，也只有後半段的那一萬多人，其余的全都葬身在那秘道之中，其中便包裹韓世傑的那四大金剛，他們甚至是任何有用的事情都沒做，便都喪失了性命。
得知這一切事實後的韓世傑，幾欲暈厥吐血，精神狀態萎靡到不行，四十好幾的他，看起來頓時蒼老了很多，若不是趕緊服下幾顆藥丸，都已經吐血幾升了。
喬明陽精打細算，智計真的可以算是天下無雙了，可是仍舊在這一次的征伐之中，被大挫了信心，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老了，頭腦早就已經不夠用，才會導致這場慘重的兵敗，他蒼老的面容，更是變得溝壑萬丈。
據不完全統計，川河軍在這場戰爭中，雖然完全處於被動的事態，卻是只損失了數百名士兵，沒有葬身一個將領，而海靖軍，卻是損失了近四萬人之多。
這樣的兩軍傷亡比例，可謂空前的奇跡，若是傳揚出去，怕是不可能有人相信。
然而事實擺在面前，容不得韓世傑等眾人不去相信。
但他們都知道，導致這一切的，不是兩國之將軍，而是一個名叫瘋神的高人，並且只是兩掌之下的結果，這樣的作為，讓人心驚。
一仗下來，所有人的精神都已經脆弱不堪，個個垂頭喪氣，再也提不起來戰意。
但後續的事情還需要去做，作為大將軍的韓世傑，雖然自責到吐血的地步，可是他亦是全軍的統帥，如果連他都振作不起來，那整個軍隊，那就真的完了。
否則就算回到了海靖國，面對國人，面對朝中同僚，將更加沒有能力去承擔責任，更何況若是面對有可能前來侵略的他國，國家恐怕就真的完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韓世傑強行收拾起悲痛的心情，對所有存活下來的將軍們說道：“兄弟們，這件事終歸是要面對的，我們在這麼傷心下去，恐怕整個軍隊都將受到更加可怕的打擊，我們必須站起來，讓戰士們知道，身為海靖國的大好男兒，不能因此就消沉下去，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們需要總結，需要反省，更需要重振雄風，還需要檢討我們發動戰爭的意義。”
眾人聽得韓世傑的話，都是紛紛抬起頭來，那眼神之中仍舊沒有多少光彩，他們雖然非常清楚韓世傑所言，也非常清楚自己必須帶頭站起來，可以想到那慘死的將士，心中又都是一陣的疼痛，仿若剜心蝕骨。
“兄弟們，我們是部隊的主心骨、頂梁柱，若是我們不撐起來，部隊就真的完了。樊花城外還有數萬英魂在看著我們呢，他們若是在天有靈，看見現在我們這樣會是怎樣的一個心態，恐怕屍骨未寒心先寒了。就算是為了他們，我們也都要振作起來吧。”
韓世傑再次勸慰，而實際上最難受的是他自己，但他畢竟是大將軍，誰都能倒下，就是他不能，這是擔當，是不可推卸的責任。
在韓世傑的苦口婆心之下，眾將士終於漸漸的恢復著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