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天下皆瘋唯我獨醒
眾人不解，都是非常疑惑的看著韓世傑與喬明陽。
“韓將軍可是有了收獲？”余峰成故意問道，便是希望韓世傑能夠與大家分享自己所得。
韓世傑點了點頭，先是直接來到衛宇天的面前，柔和的看著似笑非笑卻又痴傻的衛宇天，然後深深的鞠了一躬，便也聽見了衛宇天口中所念之詞，不禁又是一陣驚訝。
連連恭敬的後退了幾步，韓世傑再次舒展開自己的表情，對眾人說道：“也不算什麼明悟，只是確認了天下皆瘋而他獨醒的實事。”
眾人聽得那句“天下皆瘋而他獨醒”都是停頓了片刻，頭腦中不停的感悟著這句話，卻是各自有各自的收獲，雖然有些詫異，卻也都是天下和平之大道。
“看來韓將軍是個謙虛低調的人。”余峰成說道。
“非也，在下只是相信，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見解，沒有必要讓自己的想法，與他人的想法有所碰撞，畢竟這方面的思想本就不可能有對錯。”韓世傑緩緩的說道。
余峰成淡淡的笑了笑，又轉而對喬明陽說道：“喬老先生，智慧通達，想必有些獨特的看法，不知可否說與我們這些晚輩來聽？”
對於在場的所有將軍而言，喬明陽的確算是他們的長輩了，余九凰不過二十出頭，余峰成的年紀能大到哪裡去？以晚輩自稱，也還是完全合理。
喬明陽看了看眾人，眾人都是以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的羊角胡子，開口說道：“瘋神之瘋，乃是病變，這應該是我們無需去懷疑的事實，更不需要我們來將其神話，否則便不能真實的去看待問題。”
此話一出，卻是讓得一兩位將軍皺了皺眉頭。
“喬軍師這話，末將卻是不敢認同了，瘋神之瘋，為何必須得著力於病變，而不著力於思想呢？他雖看起來痴傻瘋癲，如病變之人，我卻認為是表相而已，表相是內相的具體反映，便是說明瘋神的內相思想，便是瘋癲之狀態。相較於天下太平，沒有征伐，沒有流血的太平盛世而言，當下的戰亂、民不聊生便是病態的表相，這說明天下人的內相便是病態的。而瘋神之念為止戈，相較之下才應是天下皆瘋而他獨醒。”胡天亮侃侃說道。
這一番論述，並未站在軍階的層面上，而是站在思想論道的角度上，便沒了身份的束縛，通篇論述下來，連貫而又合理。
眾人聽得此話，都是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余峰成與韓世傑也都帶頭鼓掌，一時間衛宇天的房間內充滿了文化了交流的友好之狀。
衛宇天聽得掌聲，也如當初單華等人在衛宇天面前鼓掌一樣，奇跡般的抬手鼓起掌來。
他能如此作為，卻是無人知其原因，畢竟一般的醫者是完全無法為衛宇天診斷的。
眾人聽得來自衛宇天的掌聲，先是瞠目結舌，而後又都大笑起來。
“胡將軍，你這個說法，看來連瘋神都是贊同的啊！”喬明陽笑著說道。
胡天亮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恢復到一個晚輩在長輩面前的模樣。
“這個感悟老夫也是非常認同，辯駁不出任何偏頗的地方。”喬明陽看著胡天亮繼續說道：“由表相的病，引申內相的病，這是一套不會有錯的道理。但老夫想要說的是，天下皆瘋而他獨醒之後的事情。世傑所感悟到的，應該也是這個吧？”
喬明陽一邊說道，一邊看向了韓世傑，韓世傑淡淡一笑，表示默認。
眾人都以期待的眼光看著喬明陽，希望能聽見後文。
“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知道自己得了疾病之後，是否願意治療？”喬明陽對所有人問道，也包括川河國內的眾位將軍。
“得了病，那當然要治療！”眾將軍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喬明陽點了點頭，便又繼續問道：“那你們可知自己現在得了什麼病？”
這話可就讓眾人都有些尷尬了，若是不知喬軍師在談論的是思想，還以為是在罵人呢。
幾息之後，仍是無人回答，喬明陽便是直接說道：“既然天下皆瘋，那在場的將軍們，是不是也在其內呢？”
眾人這才明白喬明陽想要表達的意思，不禁都是點了點頭。
“既然現在得知自己思想上有病，那便該治療。瘋神之瘋，對於我們這些病人來說，便是病變，現在大家沒有意見了吧？”
眾人呵呵呵直笑，方才知曉原來喬明陽是這麼個意思。
“那我們該如何治呢？”胡天亮問道。
“天亮，你想與瘋神一樣瘋嗎？”喬明陽面帶微笑的對胡天亮問道。
胡天亮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誰想要當個瘋子，整天痴傻瘋癲啊！”
大多數將軍都是點頭，換做他們也不願意成為一個瘋子。
“可我願意與瘋神一樣瘋，我相信世傑願意，余將軍也願意。”喬明陽拍著胸脯說道。
眾人都是完全不解，畢竟是武人，想不到那麼深層次。
“瘋神之瘋，是為天下之百姓，是為天下之和平，是為天下之昌泰，這樣你們還願意與之一樣瘋嗎？”喬明陽再次問道。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喬明陽所說的話，更明白了韓世傑現在的心中所想。
“那我們又該如何與他一樣瘋呢？”另有將軍問道。
“問得好，老夫認為瘋神在為天下做什麼，我們便為這天下做什麼，便是在這紛亂不堪的天下，當一個與大勢完全相反的瘋子，到時候就該是天下皆瘋唯我獨醒了！”喬明陽充滿向往的說道，那眼神之中似乎看見了未來的自己。
余峰成與韓世傑紛紛點頭，仿若是喬明陽也說中了自己的心思一般。
眾人心中也漸漸明朗起來，特別是海靖國的將軍們，在他們原本的心裡，作為軍人便是戰死沙場、建功立業，只有戰場才能表現出自己的英雄氣概，這雖並沒有什麼錯，但卻是以自己的私欲為出發點的，而並非以國家或者是百姓為出發點，更別說整個中原天下了。
實際上，在海靖國，建功立業幾乎是每一個人的想法，這雖然沒錯，但他們幾乎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滿足自己的欲望，所以才導致整個海靖國崇尚武力，甚至不惜侵略他國，也得滿足自己能建功立業。
當然這種自私的想法，天下之大比比皆是，甚至被無數國家推崇，甚至被人覺得這才是人活一世的正道，若然不會這麼去想，便可能被人笑話或嘲諷。
自私乃為人性，這沒有什麼好批評的，只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為什麼一定要為一己之私，來給他人帶來不愉快呢？
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君王為了滿足自己權利的私欲，讓將士開疆拓土，不顧百姓死活。將軍為了滿足自己建功立業、功成名就的私欲，便接受王令揮軍征伐，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所謂亂世中的大勢，便是如此了。
故而站在非自己私欲的角度，便又是瘋子，又是傻子，又是會被天下人不齒的偽君子。
假如這樣的思想占據主流，那世間真正的道德將會淪喪，到那時人便會成為純粹的惡魔。
喬明陽的這一席話，戳中了將軍們的短處，讓他們紛紛低下高傲的頭顱，去反省過往的所作所為，將自身與天下的兩個角度進行對比，才發現過去自己都是自私自利，卻又滿口的仁義道德，滿口的自以為是，不禁紛紛覺得自己得了嚴重的病，得了自私自利的病。
“多謝余將軍為我海靖國指明了反省的路，指明了文化風氣正確的方向。”韓世傑對余峰成深深鞠躬說道。
余峰成趕緊將韓世傑扶住，說道：“韓將軍不必如此，感悟是你們自己感悟的，而且要謝應該謝謝瘋神才對。”
韓世傑也並不矯情，便又轉過身來，對自己的將軍們說道：“兄弟們，海靖軍整改的方向，你們可已了然於胸？”
眾將軍抬頭看向韓世傑，士氣高昂的喊道：“定不負大將軍厚望。”
余峰成見得一國之主要將領，已然是一群愛好和平的仁人志士，不禁心中激動不已。
韓世傑見得自己的將軍，真的是徹底變了，心中頓感欣慰。
然後他又轉身面對著衛宇天，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說道：“眾海靖將士聽令，向瘋神磕頭三聲，以表示對瘋神的敬仰與感謝！”
眾將隨即跟著韓世傑一同跪在了地上，開始給衛宇天磕起頭來。
正當第三個要叩下去的時候，衛宇天再一次單手一揮，所有跪在他面前的人，都一下子站立了起來，讓得海靖將士們都是驚訝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