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對不起
余九凰剛剛出得衛宇天所在的軍帳，便與自己的父親余峰成撞了個正著。
余峰成根本就沒有料到余九凰會突然出現，這一切都仿佛是天注定要他們解開相互之間的心結一般。
“父，父帥，您，您怎麼在這裡？”余九凰吞吞吐吐的問道，臉上寫滿了擔憂，他害怕父親知道自己心中的小秘密，那樣她會覺得很丟臉，她是沙場宿將怎能有這種女人的一面。
“我，我......”余峰成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忽然想要對女兒說聲對不起，對於一個鐵骨錚錚的將軍而言，卻是多出一份柔軟，而這份柔軟他亦是覺得難以啟齒。
又是良久，作為父親的余峰成，終於還是開口說道：“九凰，我們好像沒有在一起談過心吧？現在若有時間的話，陪為父聊聊可以嗎？”
他說得小心翼翼，生怕將自己的女兒嚇跑，他知道自己是嚴父，又是長官，無論從哪一個角度，自己的女兒都有害怕自己的理由。
余九凰頓時蒙了，自己確實從未與父親一起談過心，又怎麼知道該如何去談呢，不禁想到會不會是自己身為將軍，卻在軍營女兒裝，讓得父親不高興。
“父，父帥，有什麼事，您，您就說吧！”余九凰全身僵硬，非常不自然，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回應。
“到為父的軍帳說吧！”余峰成雙眼看著別處說道，他不敢看著自己的女兒，怕自己再次說不出話來。
說完，他就徑直往自己的軍帳走去，全然不管余九凰會不會前來，心中既是期待，又是害怕，這才讓他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余九凰穩了穩心神，她畢竟是一名將軍，有著一定的擔當，既然身為將軍不允許在軍營身著女裝，那自己就應該去承擔所犯下的錯。
於是，她也便跟在了父親二十幾丈之外，往父親的軍帳而去。
一刻之後，兩人終於在軍帳內坐定，裡面除了他們父女，便再沒有任何一人。
“父帥，末將知道錯了！”余九凰大聲說道，然後如一個犯錯的將軍，直接跪在了地上。
余峰成很是意外，他可沒想到余九凰會突然認起錯來。
“你何錯之有？”余峰成疑惑的問道。
“末將是將軍，不該在這軍營內穿女裝，軍中有軍中的規矩，還請父帥軍法從事！”余九凰眼神堅定，似乎已經准備好接受軍法了。
余峰成聞言，定睛一看，這才發現余九凰鎧甲的邊邊角角明顯是女兒裝才有的紋理。
不過，他卻並沒有因此而發怒，反而是以愧疚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孩子。
“孩子，起來吧！責任不在你，在為父。”余峰成上前將余九凰扶了起來。
余九凰有些驚愕，完全不明白余峰成到底是什麼意思，自己觸犯了軍規，大將軍卻說是自己的錯，不禁讓她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還未待余九凰從驚愕中抽離出來，余峰成又繼續說道：“孩子對不起，你能原諒為父嗎？”
話音落下，四周的空氣似乎再次被凝固一般，余峰成心中忐忑的等待著自己女兒的原諒，余九凰卻是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怎麼回事，自己的父帥怎麼會突然莫名其妙的給自己道歉。
又是過了好一會兒，余九凰才終於開口說道：“父帥，您這是怎麼了？”
余峰成心中焦急忐忑，卻是等到這麼一句，不過他卻並不灰心，說道：“孩子，你有多久沒叫為父爹了？為父讓你的人生中只有一個父帥而沒有爹，真是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此話一出，卻是正中余九凰的內心，她也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叫自己的父親為爹了，這個稱謂甚至對她來說，已經變得極為陌生，卻又是渴望而不可及。
那一聲聲的父帥，她已經叫順了口，其中所飽含的意思，在她的心裡，早已經代表著是一個軍中職位的稱呼，而並非是一個父親的稱呼。
不過，余九凰還是非常的大氣，他並非是小家女兒，不懂得什麼撒嬌，更不懂什麼賣萌，若是決定能說，便會干脆的直來直去。
“爹，你生我養我，有什麼事是需要女兒原諒的呢，父帥也好爹也罷，您都是我的父親。”
一語出，余峰成更是慚愧不已，為人父卻沒有做一個父親該做之事。
“孩子，你能原諒爹，爹真的很開心。”余峰成差一點就沒忍住眼淚，他這一輩子恐怕也就小孩子的時候才哭過。
“爹，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余九凰關心的問道，心中甚至有些發慌，以為自己的父親出了什麼事。
“放心吧，我沒事，我只是想到這些年來對你的關心和了解太少，心中愧疚。”
話已經說開了，余峰成也沒有必要再那麼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繼續說道：“你與瘋神的對話，父親已經全部聽見了，直到昨天我才發覺為父對你與你的母親關心太少。”
余九凰這才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麼會突然這樣，不禁潸然淚下。
“爹一直都關心著女兒和母親，女兒是跟隨者父親英雄的背影長大的，若沒有父親，女兒難以長大為人，就算是在這軍營中，也會因為我是大將軍之女，人人都讓我三分，這樣的幸福，是他人無法得到的，女兒非常知足。”
實際上，余峰成治軍嚴謹，軍中上下皆是一視同仁，並沒有因為余九凰是他的女兒，而有所偏袒，軍中所有將軍，甚至都覺得余九凰在余峰成眼裡，只是一個純粹的將軍而已，所以私下來，都對余九凰極好，特別是那些身為長輩的將軍，他們或許是希望，余九凰能夠從他們身上得到從未體會過的父愛。
余九凰的話，再次觸動余峰成的心，他很清楚這種所謂的關心，不過是因為職務而附加來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付出。
“孩子，為父表達不來什麼，但為父向你保證，接下來的每一天，為父都會學著成長，試著去了解你，去走進你的內心世界。”余峰成滿含淚光的說道，眼中盡是慈祥的父愛。
余九凰怎還不了解自己的父親，父親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著實讓她受寵若驚，雖然也有那麼些不適應，但她卻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變得更加圓滿。
“嗯！”余九凰久久不能言語，她在幸福的落淚。
父女二人終是解開了心結，本就是相互體諒的二人，在軍中呆了近十年的余九凰，早已經學會去理解父親的苦衷，如今聽得父親道歉，她怎會有不原諒的道理。
足足三刻的時間，兩人的情緒才終於是穩定了下來。
“孩子，你真的喜歡上了那個瘋神思沐？”余峰成毫不掩飾的說道，他希望這是走進自己女兒心裡的第一步。
余九凰頓時臉上發燙，紅色的光彩一直延伸至脖子，表情極為羞澀，她從沒想過自己的父親，會在某一天，開口去關心自己的這種心事。
“你都二十四歲了，終身大事的確早該考慮了，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余峰成安撫道。
“是，女兒是喜歡思沐。”余九凰深埋著頭說道，仍舊羞澀得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
“可他是個痴傻之人，就算將來他恢復正常，以他止戈的抱負而言，你的日子怕是會顛沛流離。”余峰成開誠布公的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余九凰聽得這話，便也知道了父親的心思，既然話已說開，那也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女兒的確喜歡他，哪怕他瘋癲痴傻，我的要求很簡單，只需要能陪再他身邊就好，若是哪天他清醒了，我也會重新與他認識，若是到時候他願意選擇我，那無論天涯海角，我都願意追隨，他是英雄豪傑，本就不該被兒女情長牽絆。”
余峰成早已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女兒改變想法，但是若不親耳聽得，他又覺得不甘心。
當初與秦將軍說好的堅決反對，現在面對女兒，卻是說不出來，或許這便是父母的心吧。
“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為父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要記得人生有無數個選擇，但任何一個你做出的決定，你都需要為之負責。不過，為父還是要建議你，在思沐並沒有清醒之前，藏好你的感情，否則當失去他時，你會更加的傷心難過，更何況他現在的狀況，指不定哪天他就會突然消失不見，讓得任何一人都無法將他找到。”
對於父親的勸誡，余九凰心中感激，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哪怕是只能陪伴一天，她也會用心的去愛，哪怕對方並不知道他這份愛。
至少這樣，不會讓自己感覺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