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懺悔
衛宇天身處在一片美好的心界之中,帶他進入心界的和尚慈眉善目,臉上總帶著柔和的微笑,兩人身處在一條心界中自然天成的大道之上。
衛宇天緊閉著雙眼,盡力回憶著思沐與衛宇天這兩個名字下所發生的一切。
關於思沐這個名字之下,他感覺到很快樂,那是建立在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的背景下,被動或主動的做了一些有益於百姓的事情才得到的,讓得他想要去追求天下太平。
但衛宇天這個名字之下,又會是什麼樣的記憶呢,雖然總覺得這個名字之下,有著黑暗,但他還是沒有選擇逃避,而是直接踏上了通往這個名字記憶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無數凄厲的慘叫之聲讓他毛骨悚然,濃郁的殺伐之氣又讓他恐懼得難以呼吸。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在黑暗中看到一點光亮,便是朝著光亮狂奔而去。
“這裡?對,這裡是衛宇天名字之下的記憶。”
每看見一個場景,他都頓時有記憶猶新之感,關於這個場景中發生的一切都開始浮現在腦際,不僅清晰無比,而且還像是重新回到那個時候,無論是喜怒哀樂,他都像是重新經歷。
“這竟然是我!”
無論是殺人放火,還是殘害忠良,亦或是奸淫擄掠,再或是以殺為樂等等,樁樁件件都十惡不赦,猶如地獄中逃出來的惡魔,投胎到了帝皇之家一般,血雨腥風仿佛自他手而起,撥皮碎骨的酷刑亦仿佛自他而始,囂張跋扈也仿佛由他創造。
“這怎麼會是我?”
無論是宮廷、朝堂,還是黎民、官宦,或是中原百國,亦或是域外他族,都視他為魔,都懼他以千裡,都巴不得將他碎屍萬段、鞭屍萬年。
沒有朋友,沒有愛人,耳邊充斥的除了阿諛奉承,便再沒有一句真心的話,嘴上高高的捧起,心中是膽戰心驚、無邊咒罵。
他身邊的人,每日顫顫巍巍,永遠都是深埋著頭,生怕被瞧見了一般,臉上只有僵硬的笑容,心裡卻隨時准備著被殘害或侵犯,這樣的日子,讓他身邊的人度日如年。
“這真的是我?”
他也有親人,只是兄弟姐妹大都被他無情的殘害,下手之人做得干淨利落,卻只是為了討好這個未來的天子,而投其所好罷了。
他也有叔伯姨姑,只是每一個都把他捧得比天高,但卻很少讓子女與他往來,甚至就算有子女被他殺害,叔伯姨姑也都只能無奈的接受。
他也有父母,一個掌管天下大權,卻對他一言一行都大加贊賞包庇縱容,讓他傲視天下英豪,看不起無論何人,他雖挑戰不了這個人的權威,卻也在心中有著不屑。另一個母儀天下,對他嬌縱無比,答應他的一切要求,只要他覺得開心就行。但是,這兩個人對他都是有著真正的愛,只是表達的方式,有些扭曲罷了。
“這真的就是我,我怎麼會是這樣一個魔鬼?”
事實就是事實,不是不認同或逃避就能掩蓋得了的。
中原百國因他的暴行而開始進行著反抗,百國將領率領著擒魔之師,將城池摧毀,將皇宮踏平,讓唯一愛他的父母自殺身亡,但他卻在十名忠心耿耿的勇士的保護下逃之夭夭。
勇士護他,他卻死不知悔改,勇士陣亡,他的心中卻還不停地埋怨。
從此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原來思沐所在的如地獄一般的戰亂世界,本就是我自己造成的!”
終於是將所有的一切都盡數想起,衛宇天漸漸的睜開了雙眼。
“可有所獲?”和尚問道。
衛宇天沉默了半刻,臉上有些凝重的問道:“現在的我,為何分得清善惡?”
和尚微微笑了笑,說道:“世上本無善惡,你問我,你是如何分清的,那只能問你自己。”
衛宇天有些無法理解的看著和尚,在他現在的頭腦中,卻是善惡分明。
就在這時,原本處在大道上的二人,忽然又出現在一片百花叢生之地,生機勃勃,到處彌漫著花香,沁人心脾,讓得兩人都徹底的放松下來,仿若沉浸在無邊的美好之中。
“這些美麗的花朵,真是美啊!”和尚說道。
“是啊,美得讓人巴不得容身其中。”衛宇天臉上浮現出甜甜的笑容。
就在這時,和尚抬手一揮,他們眼前的所有花朵,都盡數枯萎腐爛,甚至還散發出惡臭。
衛宇天臉上甜甜的笑容,頓時大變,仿佛還掛著憤怒原本美好的心境,也立刻破碎。
見得衛宇天不快,和尚又是抬手一揮,所有的花朵又都恢復如初,清香再次彌漫。
“怎麼樣,可有什麼體會?”和尚問道。
衛宇天頓時又愣了,臉上的表情,又慢慢變回與那裡甜甜的樣子,說道:“原來如此,多謝指點,我想我知道我該去哪裡了。”
和尚點了點頭,二人又出現在之前的大道之上。
“那你現在想要去哪裡?”
“懺悔,贖罪!”
和尚又愣了愣,然後明白了衛宇天的意思,只是提醒的說道:“所謂罪,便是違背了你心中的美好,或是所有人的美好,或是自然的美好,而所謂贖罪,便是將這一切都恢復到原貌,回到最初始的原點,兩者消補之間,也要記得有些悟才行,若是都歸於零,無論天堂還是地獄,你都不得進,當然這若是你想要的,那就一切皆歸於零好了。”
衛宇天聽得明明白白,只是頭腦中的那些記憶,容不得他有半點不去贖罪。
“這條大道,可通向我想要去的地方嗎?”
“當然可以,這條大道的終點便是。但若到了終點,你又有了別的向往,這條大道還會不斷的延伸,而下一個終點便是你下一次所向往之地。”
衛宇天點了點頭,便要開始邁步向前。
這時,和尚將他攔住,又是問道:“你還沒回到我,現在的你是誰。”
“我是,我是......”衛宇天知道,原來的思沐和原來的衛宇天都不是現在的自己,但現在的自己到底是誰呢,他還是無法回答。
見得此,和尚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看來,你的劫還沒有度完,當你度完劫後,便知道現在的你是誰了。”
話音落下,心界的祥雲便是閃出一道金光,射入衛宇天的腦際,衛宇天立刻就昏迷過去。
......
“這裡是哪裡?那個和尚呢?”
衛宇天漸漸蘇醒過來,見得自己正趴在一片竹林的石桌上睡著了。
連續兩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之後,便是一下子眼神變得沒那麼清澈,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膜。
腦中雖然並沒有多模糊,但卻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經歷了些什麼,自己來自於何處,將會去往哪裡,當下又該做些什麼。
不過,卻是突然聞到自己的身上泛著惡臭,讓他自己都倒胃口,便立刻起身,去尋找水源,為自己清潔一番,就仿佛是他渴望著美好的心境,乃為天生的天性。
出得竹林,便是見到一條澄澈的小河,河中流水緩慢,也是清澈得很。
衛宇天便是走了過去,縱身一躍,跳入河中。
剛剛在何種沒洗刷兩下,這時路過的一個俠士,頓時飛身到河中,將衛宇天給撈起。
衛宇天有些莫名其妙,卻是見得俠士一臉的擔憂,便沒有任何掙扎。
“你是難民?難以生活,便想著要自殺?螻蟻尚且偷生,你何苦自尋短見呢?”俠士將衛宇天放在岸邊,滿臉擔憂的說道,聲音顯得有些中性,臉上也是干淨得很。
衛宇天聞言,突然就興奮起來,說道:“原來我叫難民,原來我叫難民,太好了,我終於知道自己是誰了,那請問你是誰,怎麼會認識我呢?”
俠士原本擔憂的神情,一下子僵硬起來,心裡尷尬的說道:“感情是個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