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皇帝之道
河谷聲等人聞言，多多少少還有會有些誤會，不過都想了一下，便也釋然了，即便瘋神想當皇帝，那又有何妨呢，只要能為天下百姓好，沒什麼不行的，到時候川河國與之交好，也照樣過上百姓安居樂業的生活。
眼下瘋神前來向他河谷聲求教這樣的問題，這便是瘋神對他施政有一定的滿意度，否則便不會來。
“這個問題可是不簡單啊，既然談到了，那我們都來說說自己的看法吧。”河谷聲是個開明的皇帝，皇帝之道任何人都可以討論，或許聽了別人的看法，自己這個皇帝才能當得更好，只是其他人談論歸談論，卻並沒有成為皇帝的實力。
然後他再看向自己的太子河胤熙，說道：“胤熙，你是當朝太子，將來遲早要掌國的，就由你先來說說吧。”
河胤熙點了點頭，當太子已經多年，對於皇帝之道已然有了自己的一些看法，他說道：“所謂皇帝之道，其實包含了陽面與陰面，陰面的事情，都是一些權術手段，我這裡便不去談論，直接說陽面好了。陽面便是一些直接受惠於朝廷、國家、百姓的政策，以及施政的主要理念、綱要，也包括影響國人的文化政策。”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那麼我就先說說事關百姓的政策，當然我這裡只談論方向與理念，不與談論具體實施方式，但也在其中舉一些實際的例子。作為皇帝，首先要關注的應該是百姓的衣食住行，以及安定的生活狀態。這些滿足不了，但必定會引起百姓的不滿，從而倒是朝廷逐漸走向沒落，反朝廷什麼的隨時都可能出現。”
“現在正是戰亂，那我就以戰亂來做例子。戰亂使得百姓的生活狀態，出現了動蕩，變得不安穩，那麼就會引起民怨，這是導致百姓可能出走他國，或者反抗本國的原因之一。糧食也是，沒有吃的百姓會而死，所以出於本能也都會向往有糧食、能吃飽飯的生活，造反或者出走，便是完全有可能了，其他什麼穿衣、住宿這些，便也是同樣的道理......”
河胤熙侃侃而談，將自己的觀點拋了出來，眾人都是聽得非常仔細，他先說了這些最基本的東西，緊接著又說到了如何維護百姓們的權益，包括國家的法律在內，也都是談得非常仔細，之後又是關於朝廷的管理，對外事務的政策等等。
中原是一個有著諸多國家的地方，這些國家曾經是一個統一的整體，所以一直以來每個國家的認知，都是將中原的其他國，看作是同一個種族的人，而將域外國的人，看做非自己種族的人。因此才會有，若域外國前來入侵中原，他們甚至可以放下眼前家裡的戰爭，一致對外。
正因為是一個整體，衛宇天才認為哪怕是其中的川河國，或是別的哪一國所闡述的皇帝之道，能夠適用於整個中原天下。
衛宇天從河胤熙的話中，能夠感受對方對百姓、朝堂、國家的那種認真，若是沒有認真去思考過，是說不出來剛才的那番話的，但並不代表這便是治理國家最為全面的理念法子，或許對方還說得不夠完善，再來聽聽河谷聲的，或許又不一樣的說法，而且河谷聲當皇帝多年，有著非常實際的執政手段與經驗。
“那九凰來說說？”河谷聲對余九凰問道。
“陛下，若是問臣軍中事物，臣還能說上一二，這個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余九凰說道，她懂得為臣之道，而且本身余家佣兵，有的事情需要的是一概不知，指責之外的事情多了解一分，反而變得沒那麼美了。
河谷聲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朕就來說說這皇帝之道吧。世間的英雄被分為很多類，當然除了某些皇帝，還包括像瘋神這樣的存在，都能被稱之為英雄。但朕在這裡要說的，卻是作為一個皇帝，英雄與梟雄之間如何去拿捏，那才是真正的好皇帝。皇帝中的英雄做事，全心全意為百姓，能夠力王狂瀾，能夠救民於水火，能夠治天下於安居，能夠創造國家之繁榮、百姓之幸福，這在百姓中便是英雄，但是這樣的英雄，往往對自身的處境沒過多的在意。”
“然而，不管是滿朝文武，還是皇宮內院，都有著私欲之人，他們興許會圖謀皇帝的地位，會在執行任務中對有的事情大打折扣，甚至是貪污腐敗，就算是百姓之中，在生活安逸的情況下，有時也會拉幫結派，撼動朝廷的統治。這些的出現，使得英雄難當，甚至導致英雄隕落，對於國家的長治久安而言，顯然是不利的。而梟雄卻是為不達目的，不擇手段，並且在很多地方，都能夠贏得一片贊揚之聲，雖不一定受到百姓愛戴，但卻擁有絕對的統治權，去人能撼動。”
“作為皇帝，朕認為，應該介於這兩者之間，因此太子所言的陰面、陽面中，陰面其實非常的關鍵，陰面陽用，所產生的效果，也會是極佳，比如殺雞儆猴，所以陰面並非要放在隱藏的角落內，說出來不隱藏，也是皇帝之道的執行之法。”
河谷聲說的這些話，自然是說給河胤熙聽的，河胤熙性情純良，在心理層面上比較拒絕陰面上的東西，他對於陽面的天下治理，有著不錯的見解，但若是拒絕陰面的東西，那長治久安說不一定就只是空談。
河谷聲繼續說道：“介於英雄與梟雄之間，既能安民，又能長治久安，這是身為皇帝需要去理解和貫徹的事情，但卻非常難以把控，因此當皇帝並非是一件好差事，權力越大責任也越大。除此之外，針對於對民的政策，除了太子所說的那些方面，毫不避諱的說，其實還應該注意對皇權的宣導，這是統治的基礎，這看起來像是奴化百姓，實際上卻是以長治久安的一種思想手段。心有異必生亂，生亂百姓則無法安居樂業，這是常識。”
衛宇天聽得這番見解，確實有些驚訝，與自己所想的皇帝之道，還是有著較大的差異，雖然河胤熙補全了一些想法，但比起河谷聲的言論，差異便是那陰面的東西，但不可否認河谷聲所言的確是對的，而且所起到的效果，就連他也都能想到，會比自己所想像的要好上許多。
“只是，這樣一來，若百姓知道了統治的真相，那後果又如何去解決？”衛宇天問道。
“百姓要的是一種安逸的生存狀態，知道了真相對於統治也不會有任何的威脅，就算到時候拉幫結派，也會被皇帝所謂的陰面而直接將之扼殺在搖籃裡，到時候百姓甚至不會說是皇帝的過錯，反而會說這些拉幫結派的百姓，沒有忠貞之心，竟然圖謀造反。當然，這便會設計到對擁有忠貞之心的百姓、官員的一些獎罰措施了，蘿蔔加大棒是很好的法子。”河谷聲說道。
眾人點了點頭，在運營中這籮蔔加大棒的法子也是經常用到，這是管理的智慧，只要拿捏好度，產生的效果會極佳。
“當然，對於朝廷方面，也都是同樣的管理之法，只是很多事情都需要建立在公平、公正之上，雖然有的事情不一定要公開，但起碼要讓他們感覺到這是公平公正的。從上到下的連貫管理，以及從下到上的暢通反映，都是極為重要的。朕也舉一個當下亂世的例子，亂世中天下百姓有很多都會淪為難民，對不少國家來說，難民就是包袱，消耗國家糧食，甚至來到該國家還沒有任何的忠誠之心，所以很多國家實際上是拒絕的。”
河谷聲說道：“但朕卻覺得，難民的湧入是一柄雙刃劍，做的不好，這些難民會傳遞消極，讓他們湧入的這個國家也被籠罩其中，因此有些國家會將難民阻擋在外。若是做得好，那難民也是一大助力，難民來到新的國家，他們沒有根基，沒有田土，甚至根本就沒想過要在這個國家長久的呆下去，但是這些都不是妨礙他們幫助這個國家的理由。”
“百姓貪圖小便宜，其實天下盡人皆知，但假若得不到小便宜，而是合情合理的要百姓們用自己勤勞的雙手才創造自己活下去的本錢與價值呢？畢竟，百姓也是懂得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所以定然會接受酬勞之內應該要做的事情，一旦形成不勞而獲，百姓便會有更多不可理喻的要求，這也是作為皇帝應該拿捏的。”
衛宇天聽得這些，便是知道如今天下百姓，為什麼喜歡往川河國、湘沐國這樣的國家跑，在這樣的國家呆著，可以憑借自己的勞動力獲取生活所需，還有強大的軍事力能保證他們的安全，這種狀況下，至少能讓他們在戰亂結束之前，有一個可以安安穩穩生活的地方，而且就算戰亂結束，這些百姓也會有很大一部分不會選擇再離開。
河胤熙長期耳濡目染，剛才河谷聲所講的這些道理，他也都是理解的，只是因為性格問題，沒有河谷聲梟雄的一面，但是他也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學會去如何當一個好皇帝，合格的皇帝。
“不知瘋神聽了朕與太子的闡述之後，又有何敢想？”河谷聲問道。
衛宇天沒有隱瞞，說道：“其實貧道想要了解這些，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想為百姓真正找一條出路，這也是貧道如何選擇的重要基礎。貧道既然被天下百姓冠以瘋神的稱呼，那自然要當得起這個稱呼才行，若是所走的道路違背百姓的心思，那這個瘋神的稱呼恐怕就要變成瘋魔了，而且想要學習到真正的真知灼見，非得是一個擁有真知灼見的老師才能教導，否則倒行逆施，毀了自己的名聲倒是其次，害了百姓們那才是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