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女人太聰明反倒不好

  

  回到公寓以後,金熠寒親自把蘇宛白安置在床上。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會兒。”蘇宛白冷冷地說。

  金熠寒笑笑,大步走到門口,手剛剛碰到門把,又停住了。

  “你特別想離開這裡是不是?”金熠寒突然問。

  “誰願意做籠中鳥?你願意嗎?”蘇宛白望著窗外開得繁盛的薔薇,淡淡地反問。

  她知道說這些沒用,金熠寒肯定不會放她走。金熠寒和慕容傲天過往的恩怨情仇她並不了解,只是隱約知道金熠寒的妹妹死在慕容傲天的手裡。現在,她,成了可憐的復仇工具,也許從此再沒有機會走出這個公寓半步。

  “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留在這裡的。”金熠寒回過頭,冰冷的笑容讓蘇宛白不由渾身顫栗。

  他似乎早有計劃,此時此刻,只不過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下午兩點,蘇宛白正在午睡,忽然聽到院子裡一陣嘈雜的響動。她忍不住好奇,站到窗戶前向外張望。單薄的身影在看清了院子裡的人時,好像被時間定格了一般,瞬間僵住。

  這個金熠寒,居然把叔叔一家都接到了這裡。

  “宛白,快下來,看看誰來了?”金熠寒叫得倒是親熱。

  蘇宛白磨蹭了很久,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下樓梯。

  叔叔蘇華庚看到侄女,胖臉上的橫肉立刻笑成了一朵花。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緊緊抓住她的手,上下仔細打量了一遍以後,勉強擠了擠眼睛表示心酸:“宛白,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叔叔是真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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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宛白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在叔叔耳邊低聲說:“當初綁架我爸爸的人是你,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蘇華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尷尬地偷眼看了一下侄女蘇宛白,不自在地干咳了幾聲。

  蘇沐豪掙脫開媽媽的手,徑直朝堂姐蘇宛白奔過來。蘇宛白臉上終於出現了笑模樣,她蹲下身子,張開雙臂,狠狠地把小沐豪抱在懷裡親了又親。小沐豪摟住蘇宛白的脖子讓她抱,蘇宛白刮刮他的小鼻子,抱著她在側首的沙發坐下來。

  蘇沐茜一向心直口快,她親昵地挨著堂姐坐下,悄悄附在她耳邊說:“你真是富貴命,先前是慕容傲天,現在又換成了大少爺!有什麼迅速搭上富二代的絕招啊?有時間傳授一二哦。”

  蘇宛白微微變了臉色,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這幾個月來她經歷了多少,她怎麼會知道。如果她知道,肯定再不會對她產生半點嫉妒和艷羨。

  嬸嬸和蘇沐岩坐在對面的位置,兩母女低頭嘀咕著什麼。

  金熠寒一會兒招呼蘇華庚一家喝茶吃水果,一會兒又拿著佣人事先准備好的玩具給小沐豪玩兒,一副蘇家准姑爺在討好丈人丈母娘的神態。蘇華庚的臉都笑僵了,真沒想到,侄女會突然給他這麼大的驚喜。金家可是S市數一數二的富豪世家,這輩子慕容家算是攀不上了,不過要是能和金家攀親戚也是不錯的。想到這裡,蘇華庚暗暗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找個合適的機會狠狠敲這個金大少爺一筆。

  “叔叔,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您,不成敬意,還請笑納!”金熠寒從錢管家手裡拿過一個大紅色的小本子,恭敬地遞到蘇華庚的手上。

  蘇華庚打開一看,眼珠子瞪得渾圓。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天哪,這個金少爺也太大方了吧,居然送他經一個莊園。以前他事業最輝煌的時候手裡也不過有一棟郊外的別墅而已,那棟別墅對金家而言,真是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了。

  嬸嬸辛小梅和兩個女兒看到父親驚喜地說不出話來,都好奇地湊了過去。

  “天哪!”

  “我的乖乖!”

  “真的假的?”

  幾個人瘋了一樣自言自語著,那神態就像乞丐中了五百萬一樣。

  金熠寒對他們這樣的反應並不意外:“莊園已經收拾好了,明天就可以搬過去。你們現在住的公寓有點舊了,也很擠,宛白呢,也是喜歡熱鬧的人,她的父母都不在了,你們是他唯一的親人,親人生活在一起,大家也好有個照應!”

  蘇華庚好像這才意識到了什麼,眼眶跟著微微濕潤了。

  蘇華立去世的時候,蘇宛白給叔叔打過電話,他是知道的。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親兄弟,當時蘇華庚也掉了幾滴眼淚,還說一定要去溫哥華參加葬禮。蘇宛白當時想著早晚有一天會帶著父親的骨灰回中國安葬,所以就沒有讓他去。

  “以後,跟著叔叔,我不會讓你再吃苦的。”蘇華庚摟了摟蘇宛的肩膀,動情地說。

  “跟著你,才會有吃不完的苦頭吧。當初那一百萬,您可是差一點就賺到手了。我真是好奇,如果那一百萬拿到了,你好意思花出去嗎?”蘇宛白說。

  “咱們之間可能是有一些誤會的。”蘇華立一臉尷尬。

  大家都愣住了,這兩個人在打啞謎嗎?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呢?

  蘇宛白苦笑,現在的困境,是誰都幫不了她的,何況叔叔是個為了錢不顧一切的人。就算知道金熠寒囚禁了她,也不願為了她去得罪金熠寒的。

  “以後就能和親人們生活在一起了,開心嗎?”金熠寒笑著問。

  蘇宛白冷笑:“蘇華立曾經綁架過我的父親,和這樣的叔叔生活在一起,換作你,會開心嗎?”

  金熠寒眉頭微攏,他從內兜裡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幾秒鐘以後,匕首突然飛過蘇華庚的胳膊,鮮血瞬間濕透了他的西裝。

  “如果這樣能讓你開心,我每天都可以表演給你看!”金熠寒的笑意邪肆張揚。

  “你瘋了?”蘇宛白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叔叔身邊,拿出一張手帕慌亂地綁在他的胳膊上。

  “對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金熠寒假惺惺地說。

  辛小梅正要罵金熠寒幾句,蘇華立趕緊衝她使了個眼色:“沒事,沒事。”

  好在傷得不重,蘇華立被侄女揭穿以前的醜事也確實理虧,所以他隨便敷衍了幾句就帶著一家人匆匆離開了。有錢人一向喜怒無常,一想到那個暖心的房本,所有的疼痛和委屈都是值得的。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抵擋得住金錢的誘惑,他也不例外。這一刀,就當是彌補對侄女和哥哥的虧欠吧。

  他帶著一家人匆匆地離開了,客廳裡一下子冷清下來。

  蘇宛白懶得再和他說話,自顧自地上了樓。進了房間以後,剛要反手把門關上,卻發現金熠寒跟了過來,她眉頭微攏,像一只隨時擔心別人進攻的小刺蝟:“你想干什麼?”

  金熠寒靠在門框上,一臉玩味地看著蘇宛白:“還是不想和我躺在一張床上嗎?”

  蘇宛白嘲弄地看著他:“好果你不介意和一個屍體躺在一起,那就進來吧。”

  金熠寒一想到前幾天的車禍,不由暗暗後怕。如果蘇宛白再早離開別墅幾秒,恐怕那輛車的司機就沒有時間踩剎車了。連死都不怕的女人,和她比狠,注定會輸得一敗塗地。不過,他一向是個有耐心的人,她早晚有一天,會心甘情願地做他的女人!

  金熠寒舉起手,老實地後退了幾步。

  “當——”蘇宛白狠狠地關上了房門。

  看來,短時間內金熠寒是不會再侵犯她了。本來逃跑這事兒就勝算極小,再加上叔叔一家,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不過,只要想辦法聯系到安迪,一定能想辦法把叔叔一家帶出去的。

  叔叔一家那麼貪財,好不容易得來的莊園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呢?

  事情,變得越來越棘手了。

  蘇宛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很長時間,才終於淺淺睡去。

  第二天一早,蘇宛白剛剛起床,佣人就忙活起來,他們分工明確,細心地收拾著她的行李。金熠寒最近又給她添置了一批名牌服裝,不少是找國外的設計師親自設計和剪裁的。不得不說,蘇宛白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金熠寒又是個品味還算不錯的人,所以每件衣服穿到蘇宛白身上,都能更好地襯托出她的出挑氣質。有時候她甚至想,如果金熠寒是另外一個和慕容傲天毫無瓜葛的人,那他們很可能會成為朋友。

  “蘇小姐,您准備穿哪一件?”一個佣人跑過來問。

  蘇宛白說:“隨便吧。”

  “穿那件深綠色的套裝,下面配兔毛的高腰皮靴,去准備吧。”金熠寒真是屬貓的,他什麼時候站在蘇宛白身後,她都沒有絲毫察覺。

  佣人點點頭,退下了。

  蘇宛白對搬家興致不高,她百無聊賴地站到窗前,呆呆地望著薔薇出神。

  金熠寒默默地站在她身後,竟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緊緊包圍了他。沒想到,只是和她站在一起,就感覺這麼愜意。他眉頭微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難道,他就這麼不可救藥地愛上她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他把她囚在身邊不過是為了復仇。占有她、蹂躪她,慕容傲天會心痛會難過。而他的心痛和難過會讓他高興,這麼多年,再沒有什麼事情能激起他的鬥志了。而慕容傲天似乎成了他的生活支柱,他的臥室裡到處掛著印有慕容傲天頭像的鏢靶,每天晚上他必須玩一個小時的飛鏢才能睡著。一想到妹妹,他就心痛得無法呼吸。慕容傲天這個混蛋,這輩子我都要和你做對,你的女人會和我在一起,會給我生孩子,我們才是可以白頭偕老的一對!

  這輩子他金熠寒不需要愛情,愛情是個最容易讓人迷失方向的東西。他需要時刻保持理智和清醒,找准機會,給慕容傲天致命的一擊。只是這些年,他一直苦苦尋找著慕容傲天的軟肋,而今,他竟然真的找到了。

  慕容傲天,你的女人在我手裡,你輸定了!

  “抱著仇恨生活,會很痛苦。其實你可以試著想開一點,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如果你妹妹在天有靈,一定希望你放下仇恨,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蘇宛白似乎洞悉了金熠寒的內心,她幽幽的聲音傳來。

  “仇恨,是我生活下去的動力,我很享受這樣的生活!”金熠寒的臉色立刻凝固到冰點。

  “那你隨便,就當我沒說。”蘇宛白撇撇嘴,淡然一笑。

  她不是慕容傲天的說客,更沒想過對金熠寒表達關切之情,只是有感而發而已。

  她突然想到了弟弟安迪,自從他父親死後,他一直在苦苦尋找那個殺父仇人。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後悔,如果當時他不是那麼大意,就不會讓那個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脫。講起那個人,他整個人都像一只被烈火焚燒的怪獸。人生這麼長,如果一直被仇恨囚困,不但讓自己痛苦,身邊的親人也會跟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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