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這是干什麼
蘇宛白從早上起床就到處翻箱倒櫃地在找東西,咦,那本雜志明明是放在房間了,怎麼偏就找不到了呢。她幾乎把所有的佣人都問了個遍,每個人都是搖頭。難道那本雜志還會長翅膀飛走了不成?
倒不是她有多喜歡那幅畫,只是突然想要好好加工一下。慕容傲天用色雖然精准,但多少有一些黯淡,她還想把色彩調亮一些。在這方面,她是有嚴重的強迫症的,見不得任何作品有瑕疵,尤其是和自己有關的。
“金少爺,你是不是把我那本《環球財經》藏起來了?”蘇宛白撥了內線,打給金熠寒。
“你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卻是問和慕容傲天的有關的事情,我很不高興!”金熠寒嘶啞著嗓子說。
“請回答是或不是。”蘇宛白倒是理直氣壯。
“你確定是在和我說話?”金熠寒的口氣冰冷到極點。
蘇宛白“啪”地掛掉電話,這個偽君子,果然裝不下去了。只是拒絕了他的求婚,昨天為了照顧到他尊貴的面子還委婉到極致,委婉到她自己都覺得惡心,沒想到他還是這麼小心恨。男人都是善變的,昨天之前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轉眼之間就換成了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一直照顧蘇宛白起居的張嫂偷偷告訴蘇宛白,少爺已經吩咐下人把所有買來的《環球財經》全部燒掉了,而且以後也不准再買這本雜志。
蘇宛白心情陰霾到極點,她整整一天都坐在小陽台的藤椅上出神,誰跟她說話都不理。
晚上,來送飯的人突然換成了新來的小葉。
“張嫂呢?”蘇宛白終於開口了。
“我……不知道!”小葉把飯菜放下,逃也似地跑了。
蘇宛白眉頭微攏,這是怎麼回事?不過問問張嫂在哪兒,怎麼會嚇成這樣!她好奇地走出房間,所有的佣人看到她拔腿就跑,好像她身上有傳染性病毒一樣。
她知道佣人都住在別墅後面的幾棟宿舍了,可是不知道張嫂的確切位置,只好一個一個去找。好在,只敲到第三個房間的門就找到了她。張嫂臉色蒼白,連走路都吃力,她拄著雙拐艱難地給蘇宛白開了門。
“你怎麼了?受傷了?”蘇宛白扶住張嫂,心疼地問。
“干活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不礙事的!”張嫂看到蘇宛白來,激動得熱淚盈眶。她在金家干了這麼多年的活,從來沒有被主子這麼貼心地惦記過。金家對佣人的要求一向很高,而且稍有差錯就會重罰,雖然每個人都是提心吊膽地在工作,但張嫂幾乎是零失誤,從未做錯過事。
“別站著了,快坐下!”蘇宛白看到張嫂額頭上不時冒出的冷汗,趕緊把她讓到床上。
“唉喲!”張嫂的屁股一挨床板,立刻彈跳了起來。
其實不光是屁股,她胳膊也都是傷。剛才蘇宛白扶著她的胳膊,她也是盡量咬牙忍著。為了不引起蘇宛白的懷疑,她是想輕輕坐在床上,沒想到動作的力度一時沒把握好,劇痛讓她再也無法忍受下去。
蘇宛白心裡一驚,她擼起張嫂的袖子,又彎腰拉起她的褲管,大大小小的傷痕全都滿了,真是讓人觸目驚心。
“他們為什麼打你?他們這是虐待,我要去找金熠寒理論!”蘇宛白的眼眶濕潤了,一個將近五十歲的女人,怎以禁得起這樣的重罰。
“噗通——”張嫂突然跪下來,死死地抱住蘇宛白腿。
“蘇小姐,我知道你心眼好,可千萬不要為我出頭。我上午多嘴跟您說了雜志被燒的事,少爺知道了。沒有要我的命已經算開恩了,這些都是皮外傷,很快就好了!”張嫂的聲音凄厲蒼涼。
“辭職吧,不要在這裡做了!”蘇宛白說。
“不行,這裡工資很高,我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您趕緊走吧,就當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也沒有和我說過話。少爺最不喜歡下人背後說他是非,我不想再受罰了!”張嫂說著抹起了眼淚。
離開張嫂的房間,蘇宛白的眼淚瞬間絕堤。
金熠寒,至於嗎?不過是一件小事,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
回到自己的房間,金熠寒竟然在裡面。
“誰允許你隨便進來的?”蘇宛白皺眉,惱怒地說。
“想進來就進來了,怎樣?”金熠寒轉過身,似笑非笑地說。
蘇宛白無奈,正要轉身離去,金熠寒快步走過來,迅速把蘇宛白擁入懷裡。
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金熠寒的雙唇就蓋了過來。他一只手扣住蘇宛白的後腦,另一只手鉗住她的雙臂,男性的剛硬頓時讓蘇宛白失去了反抗能力。她死死咬緊牙關,饒是如此,金熠寒靈巧的舌尖還是陶醉地在她的貝齒間徜徉,貪婪地吮吸著她的甘甜和芬芳。
蘇宛白找准機會狠狠地咬住金熠寒的下唇,苦澀的血腥味終於讓金熠寒不甘地睜開雙眸。
蘇宛白掙開金熠寒的懷抱,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敢咬我!”金熠寒伸出大拇指按了按下唇,殷紅的鮮血清晰可見。
“禽獸!”蘇宛白狠狠地瞪著金熠寒。
“同樣的話,你一定也慕容傲天!以後,換個有創意一點兒的!我和他,不一樣!”金熠寒邪魅的笑意在臉上層層鋪開。
蘇宛白衝進衛生間,把水開到最大,瘋狂地衝洗著自己的嘴唇。
金熠寒眉頭微攏,眼底的殺氣一閃而過。
慕容傲天,本來以為直接殺掉你是便宜你了!害死我的妹妹,你有什麼資格活在這世上,所以我要一點點地折磨你,搶你最愛的女人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要從你身邊的家人入手,我要你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的手裡!
等這個女人身心都屬於我的時候,你一定會痛得要死!那時,我會在你最疼的傷口上撒一把鹽,把你的家人引向深淵,真想知道你失去親情和愛情甚至全世界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
“一個月以後,你必須答應我的求婚!”金熠寒丟下這句話以後離開了。
蘇宛白在房間裡呆呆地坐了很久,終於決定去找叔叔談一談。
佣人們說,蘇老爺去釣魚了,蘇宛白徑直朝不遠處的湖邊走去。
“叔叔,你身上帶的東西有沒有哪一樣是金熠寒送給你的?”蘇宛白倒是開門見山。
“哦,這個!”蘇華庚想了想,把大拇指上的扳指卸下來遞到蘇宛白的手裡。
扳指是很簡約大氣的像牙白,對著陽光照照也沒看出什麼異常。蘇宛白眉頭微攏,凝視思考了一會兒,直接把扳指拋了出去。
“你這是干什麼?這麼貴的東西!”蘇華庚臉色大變,他下意識地站起身朝湖心望去。
短短幾分鐘的功夫,遠處的灌木叢後面突然有人走動的聲音。
蘇宛白莞爾一笑,拉著叔叔重新坐下來,故意高聲說:“都怪我,不小心給弄掉了!”
蘇華庚無奈地嘆了口氣,侄女今天真是奇怪,有點讓人琢磨不透。
過了一會兒,遠處漸漸安靜下來,蘇宛白這才下放下心來。
“叔叔,這個扳指裡有竊聽器,我確定!”
“啊?真的?”
“跟您說實話,這個莊園不過是金熠寒囚禁我的地方。很抱歉,你們也跟著我在這裡受苦。我其實只是他報復慕容傲天的工具,如果我跑,你和嬸嬸還有弟弟妹妹都得遭殃!”
“你說的是真的?”
“我們的一舉一動他都在派人監視,對你們好只是表面。每個都有弱點,叔叔您的缺點就是愛錢,他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讓您和嬸嬸他們可以安心在這裡住。”
“你說的這些,我也猜到了一點。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帶你們一起走,去加拿大溫哥華。我媽媽在那裡,我還有一個弟弟,他勢力很大,可以保護我們。”
“這……”
“我給您兩天考慮時間,這件事只告訴嬸嬸就行,不要告訴沐岩沐茜。”
“哦。”
蘇宛白走了。
蘇華庚再也沒有心思釣魚,他收起所有工具,心情沉重地回到別墅裡。
這個莊園是金熠寒拱手送給他的,說實話,他真有點舍不得。可是哥哥不在了,他虧欠他們父女在先,如今蘇宛白孤零零地在這裡生活,還淪落到這樣悲慘的境地。以前不知道這件事還好,現在知道了,他不能為了自己斷送蘇宛白一生的幸福。以前為了錢,他綁架自己的親哥哥逼侄女出賣肉體,現在想想真是後悔,每每午夜夢回都會忍不住心驚肉跳。尤其是女兒蘇沐岩被金熠寒這樣欺負,他作為父親卻只能忍氣吞聲,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窩囊過。有再多的錢,都換不回女兒的燦爛笑容,有再多的錢,也沒辦法給宛白一個美好的未來,一想到這裡,他就覺得疼痛難忍。
他把太太辛小梅叫到房間裡,悄聲跟她說起了蘇宛白的計劃。
盡管他萬分小心,可他們的話還是被愛聽牆跟的蘇沐茜聽了去。這麼勁爆的消息一定要找個人分享才是,不然她會憋死的。講給誰聽呢?自然是自己的姐姐蘇沐岩了。殊不知,她的八卦差一點斷送了蘇家所有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