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
金熠寒對這次的婚禮很重視,他在蘇宛白答應求婚的第二天就派人帶了她的尺寸去意大利找專人設計和制作婚紗,婚禮的地點訂在S市最高規格的麗華大酒店。
麗華大酒店是金氏集團旗下的產業,總經理一接到指令就開始著手布置會場。頂級的婚禮顧問團隊早早就位,連婚禮的司儀都是特意從國外請來的雙語主持人。金熠寒之前的幾年一直在歐洲,商場上也是結交了不少朋友,發出去的邀請全數得到回應,他們都爽快地答應前來赴宴。金家是S市首屈一指的富豪之家,親戚朋友多數是達官顯貴,光是酒席就准備了幾百桌。
金熠寒每天早出晚歸,一邊忙生意一邊忙著籌備婚禮,可他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倦意。結婚是終身大事,他是抱著非常愉快的心情去准備的。喜糖的花色,請柬的樣式,甚至包括新郎的捧花他都是親自挑選才定下來的。這種用心程度連他自己都覺得詫異,這種快樂似乎和復仇無關,具體是什麼,連他自己也說不清。他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細想,雖然一想到蘇宛白事不關己的冷漠神情多少會有些不快,但也只是一瞬間罷了。
婚禮的前一天晚上,金熠寒回來的時候發現蘇宛白房間裡還亮著燈。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於是大步流星地上樓敲了房門。
“什麼事?”蘇宛白打開門,冷冷地問。
“明天就是婚禮的日子了,准備好了嗎?”金熠寒柔聲問。
“嗯。”蘇宛白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這幾天一直忙,剛想起來咱們的結婚證還沒領。這樣吧,後天上午咱們去一趟民政局,好不好?”金熠寒問。
“好的。”蘇宛白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擋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再沒有別的話題了,金熠寒尷尬地輕咳了兩聲,道了聲“晚安”,轉身離開。
蘇宛白關上房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關燈,上床,她偷偷在被窩裡給安迪打了個電話。
“婚禮明天舉行,我會想辦法從後門逃走,你派人在那裡接應我吧。”蘇宛白壓低嗓音說。
“姐,這次一定能成功的!”安迪說。
蘇宛白苦笑,有時候希望越高失望就越大。其實她心裡也沒底,金熠寒那麼狡猾的一個人,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心思。她不知道他有沒有預料到她的逃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布下天羅地網也要留下她。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安迪雖然是黑道大佬,但是中國並沒有他的勢力,如果硬碰硬,他很可能不是金熠寒的對手。一想到這裡,她整顆心都揪了起來。爸爸已經去世了,據安迪說媽媽的身體也越發不好了。她不想再經歷失去親人的痛,再也不想。
“盡力而為,萬一被他發現,你先走,不要管我!”蘇宛白努力地想要收回眼淚,連聲音都變了。
“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樂觀一點!”安迪笑著安慰她。
蘇宛白看了一下手機,電量不多了,她匆匆說了“再見”就掛斷了電話。
窗外,突然電閃雷鳴,很快,雨點星星點點地灑落。風夾雜著雨點狠狠地敲擊著玻璃,有節奏的聲響落入蘇宛白的耳際,她竟然忍不住牽起嘴角笑了起來。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的腦海裡總會浮現出父親溫暖的笑臉。
父親好像從不曾遠去,在她需要他的時候,他就會出現,給她苦痛的生活帶來難能可貴的溫暖和慰藉。
第二天上午十點,麗華大酒店的VIP休息室裡多少有些冷清。
蘇宛白上大學的時候走得近的朋友並不多,後來她去了加拿大,漸漸和他們也斷了聯系。偌大的房間裡只有她、化妝師和蘇小米三個人。
“宛白姐,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我的眼睛都快被閃瞎了。”蘇小米湊到蘇宛白面前,仔細地端詳著她。
“你是在變相地誇自己嗎?人人都說咱們長得像,尤其是化上妝,跟雙胞胎姐妹一樣。”蘇宛白在蘇小米面前的時候倒是開朗很多,她忍不住開起了玩笑。
“蘇小姐!”化妝師開口了。
“嗯?”蘇宛白和蘇小米異口同聲地答應。
化妝師笑了:“你們真的不是雙胞胎姐妹嗎?我建議你們找機會問問自己的母親,看看是不是生孩子的時候被人無意中抱走了一個。”
蘇小米哈哈大笑起來:“問過了,不是的,不過上輩子有可能是吧。”
蘇宛白彎起嘴角,笑盈盈地看了蘇小米一眼。
“唉呀,宛白姐,你的耳環怎麼就剩下一個了,另一個呢?”蘇小米驚叫出聲。
“剛才在裡間試婚紗,可能不小心掉了,我去看看。”正好妝化完了,蘇宛白站起來走了進去。
“我幫你找!”蘇小米也跟了進去。
五分鐘以後,電話鈴聲從套間裡傳出來,只聽蘇小米不耐煩地喊:“你這種智商還好意思當別人的伴郎,是1808房間,你是不是找到1088房間去了?好了好了,我出去迎你一下吧。”
“你去吧,我有點累了,在這兒休息一會兒。”蘇宛白說。
很快,蘇小米從套間裡出來,小跑著衝出房門。
她跑出去的速度太快了,守在門口的保鏢聽到了她們兩個人的對話,所以並沒有在意。
她剛走到樓梯的拐角處,金熠塵一把拉住了她:“小米,不是叫你把宛白換出來嗎?你怎麼自己跑來了?”
“我是宛白!”蘇宛白的眼睛紅紅的,大概是剛哭過。
“來不及了,我哥馬上就會過來,快跟我走!”金熠寒拉住蘇宛白手,迅速穿過一個空中走廊,帶著她在另一棟樓的下電梯離開了。
金熠塵知道安迪會在這裡接應,把蘇宛白交到他手裡以後就迅速趕回婚禮現場。
蘇宛白前腳剛走,金熠寒就進了休息室。
“人呢?”金熠寒看到房間裡只有化妝師一個人,眼底不由閃過一絲慌亂。
“蘇小姐說有點累,她正在套間裡休息。”化妝師邊低頭收拾東西邊說。
金熠寒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推開了套間的門。
蘇宛白正半躲在沙發上休息,修長的睫毛低垂著,像一朵安靜的白蓮花。金熠寒微微一笑,輕輕地把門帶上。
他低頭看看手表,離婚禮開始只有一個小時了。
“半個小時以後叫醒她!”金熠寒對化妝師說。
“少爺,剛才有人看到二少爺帶著伴娘跑了,回來的時候卻只有他一個人。”私人助理接到一個電話,趕緊向金熠寒彙報。
“什麼?”金熠寒眉頭微攏,他這才注意到一直對蘇宛白寸步不離的蘇小米不見了。
伴娘跑了?她為什麼跑了呢?
金熠寒眼底閃過一抹冷厲,他重新打開套間的門:“蘇小米!”
“嗯,怎麼了?”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睜開惺忪的睡眼,一臉茫然地看向金熠寒。
完蛋了!真沒想到這麼快就穿幫了!蘇小米心裡突突直跳,她站起來,不知所措地搓著自己的手。
“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放走蘇宛白!”金熠寒臉色鐵青,他衝過來一把抓住蘇小米的頭發,狠狠地向牆上撞去。
一下,兩下,三下,蘇小米拼命地掙扎著,可她哪裡是金熠寒的對手。一陣陣難忍的暈眩和疼痛傳來,蘇小米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放開她!”背後,一道冷厲的聲音傳來,是金熠塵。
金熠寒下意識地松開手,蘇小米瞬間癱倒在地上。
“小米,醒醒,快醒醒!”金熠塵輕輕拍打著蘇小米的臉,看她沒什麼反應,他稍一用力,便把她打橫抱在胸前離開了。
“你怎麼知道她是蘇小米?你居然和她聯手把蘇宛白放走!”金熠寒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弟也摻和進來,而且說不定還是主謀。他和蘇宛白只見過一面,蘇宛白不過是他朋友的朋友,為了她,他竟然背棄自己的親哥哥!
一聲炸雷在金熠寒的腦子裡轟然作響,蘇宛白逃了,居然還是自己的親弟弟幫的忙。這件事,他無論怎樣都是接受不了。小叔子幫著准嫂子逃婚?如果傳出去,一定會成為S市最大的笑柄。
真是可笑,可悲,可憐!
私人助理走到金熠寒身邊:“少爺,要不要派人去把新娘追回來?”
金熠寒苦笑:“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出逃,現在追,早來不及了!”
金熠塵自始至終都沒有和哥哥說一句話,他是他的親哥哥沒錯,可他把自己心愛的女人當成復仇的工具,卻是他無論如何無法接受的。他曾經覺得,哥哥是他一生的榜樣,無論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變成他那樣優秀的男人。可是一朝夢碎,他心裡的失望和掙扎是常人無法理解的。
“宛白是我此生摯愛,她的自由和快樂,比我的生命還重要。”金熠塵丟下這句話,離開了。
金熠寒呆呆地瞪大了雙眼,目送著弟弟遠去的背影。
弟弟金熠塵和蘇宛白是怎麼認識的?聽他的口氣,他們還談過戀愛?事情變得越來越復雜,越來越棘手,就算弟弟是主謀,他又怎麼忍心懲罰他呢?
鋼硬無比的拳頭狠狠地砸在牆上,骨節斷裂的聲響聲聲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