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走就走,誰怕誰?
“爸,我不喜歡劉冰冰!”慕容傲傑明知道這句話說出口會惹父親生氣,還是說了。
“喜歡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幫我們慕容家族走向鼎盛!”慕容老爺對於兒子的話並不意外,他神色淡然地說。
“把家族鼎盛的希望寄托在一個女人身上?”慕容傲傑剛才喝了一點紅酒,臉色微紅的他膽子莫名大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話?你哥哥失憶,脾氣秉性完全像變了一個人。現在你是慕容家唯一的希望,可是你自己有能力怎麼樣,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你會帶著慕容集團走向何處,你有把握嗎?可是劉冰冰不一樣,她能力很強,有她的幫助,我才能徹底放心,你知道嗎?”慕容老爺努力地壓著自己的火氣,耐心地分析著。
“就因為我生在慕容家,所以永遠都沒有擁有愛情的權利是不是?要真是這樣,我寧願我媽從來沒有帶著我踏入慕容家的門。以前是胡小蝶,現在是劉冰冰,你考慮的永遠是家族利益,我在眼裡到底是你的棋子,還是你的兒子?”慕容傲傑步步逼近父親,眼睛瞬間變作猩紅。
這麼多年來,他不表露並不代表他不在意。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天會塌下來,是因為哥哥永遠是慕容家的頂梁柱,有他頂著,慕容集團永遠不會倒。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當他站在當家人的位置,才知道責任和義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自己斬斷七情六欲,只做一個純粹的商人。他不願意成為那樣的人,他想兩全其美,卻永遠沒有辦法找到一個可靠的平衡點。難道他這輩子就注定犧牲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還是以前自己昏天黑地的生活傷了很多女孩的心,現在他要拿自己的愛情去還?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印在慕容傲傑的臉上。
這輩子,父親兩次打他,都是在他當了總裁之後。
這個總裁,他不想當了。誰都不是天生長著挨打的臉,夠了。他不玩了不行嗎?他放棄不行嗎?
方問蘭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護在兒子面前,歇斯底裡地喊著:“為什麼打他?為什麼又打他?”
慕容老爺的臉拉下來,瞬間像潑了墨一樣黑。他沒有哭著喊著讓他們母子進慕容家,當初要不是方問蘭從中作梗,妻子不會抑郁而終。傲天大人大量,終於原諒了他們母子,卻沒想到,慕容家正是用人之際,傲傑卻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慕容家供他吃穿揮霍,他不但不知感恩,還心存怨恨,實在可恨。
“你不是後悔踏進慕容家嗎?那好,你們母子馬上收拾東西滾出去,再也不要回來!這麼多年錦衣玉食,我也算對不起你們了。走的時候,不要帶走慕容家一針一線,從此以後,咱們再無瓜葛!”慕容老爺沙啞著嗓子喊。
“走就走,誰怕誰?”慕容傲傑拉起母親就要轉身離去。
“撲通——”方問蘭在短短的幾秒內作出了決定,她跪在兒子面前,狠狠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媽,你這是干什麼?”慕容傲傑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母親。
“兒子,既然嫁給了你爸爸,那媽媽生是慕容家的人死是慕容家的鬼!我老了,不想再過顛沛流離的生活。媽不是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方問蘭沒有想好接下來要說什麼。
現在她只有一個信念,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在慕容家站穩了腳跟,可是一旦她邁出這個大門,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兒子從來沒吃過苦,身無分文的他們該如何面對以後的生活。“骨氣”在她的字典裡從未存在過,那是一個奢侈的遙不可及的夢。她要的是錢,要的是優裕的生活,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怎麼能因為一句氣話就徹底放棄呢。
她的話虛偽到極致,卻說得那般動情,連慕容老爺都愣住了。
“那你留下來,我走!”血氣方剛的年紀,一旦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很難立刻冷靜下來。
“不,不……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裡半步,媽媽就死給你看!”方問蘭隨手抓起茶幾下面的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你這是干什麼啊?”慕容傲傑嚇得臉色發白,他衝過來就要爭奪母親手裡的刀。
“不要過來!”方問蘭瞪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兒子。
慕容傲傑頹然癱坐在地上,把臉埋得很深很深。抽抽噎噎的哭聲傳來,方問蘭聽得心都碎了。她知道兒子不走了,趕緊跑過去把兒子緊緊摟在懷裡,母子兩個忘情地大哭特哭起來,凄涼的哭聲在空曠的大宅裡久久回蕩,佣人嚇得都縮進佣人房裡。主子們之間的爭吵還是不要旁觀的好,萬一惹怒了誰,自己的飯碗可就保不住了。這時候,做一個瞎子做一個聾子,才是最重要的。
天快亮了,慕容大宅有三個房間裡還亮著燈。
慕容老爺在主臥,兒子傲傑在自己的房間,方問蘭負氣去了客房,他們各懷心事,久不能寐。
慕容傲傑知道父親和母親的難處,終歸還是無奈地選擇了妥協,就像上次答應和胡小蝶的婚事一樣。哥哥從十七歲開始就擔起了家族的重擔,他玩樂了這麼多年輪也要輪到他了。愛情,是無比虛幻飄渺的東西,有或者沒有也許並不是那麼重要。任何人到了適婚的年齡終究都是要結婚的,既然是搭伙過日子,和誰過都一樣。想通了,所有的憤怒都變得可笑無比。
他首先敲響了母親的房門:“媽,你安心休息吧,我絕對不會離家出走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來到父親的房門前:“爸爸,對不起,我昨天說了很久混帳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和我計較。慕容家族發展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為了慕容家族我什麼犧牲都可以付出。堂堂七尺男兒,不能太矯情,你的話我會牢牢記在心裡的。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車庫的自動門緩緩開啟,慕容傲傑沒有叫司機,自己開車出了門。
車裡的空氣有點壓抑,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搖開車窗,清晨夾雜著淡淡草香的微風飄進來,慕容傲傑深深地吸了一口。窗外的景致急速地倒退著,慕容傲傑暗暗作出了決定,時間不等人,趁年輕,多作出一點成績,多孝順父母一點,等到自己臨終的時候才可以自信地對兒孫們說,我此生,無悔!慕容傲傑像一個滿血復活的戰士衝入早晨的茫茫車流。
公司的例行早會上,人人都感覺到了總裁的勃勃朝氣。如果說以前他只是應付工作的話,那現在他可以真正稱得上是全身心投入了。理工科出身的他處理起事情來思維清晰,而且一絲不苟,連原來跟在慕容傲天身邊的小秘書都對他多了幾分崇拜之色。認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果然不錯的。
會議剛剛結束,慕容傲傑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眉頭忍不住皺成一團。
哥哥沒有手機,有什麼事找他都是用李管家的手機打給他。說實話,他不是不想和哥哥說話,只是一直自認演技差的他實在無力面對哥哥。他空洞的眼睛盯著他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心虛得無處遁形。不見他,他可以不裝,可見到他,他問問題的時候,他明知道答案卻不能說的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一個巨大的謊言拉開,他不是主犯,卻是不折不扣的幫凶,雖然這一切都是為了哥哥好。可這麼做,真的是為他好嗎?萬一他哪一天恢復記憶,那麼,他會不會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呢?對整個世界都失去了信任的他,該如何生活下去呢?
“傲傑,我想你了,有時間過來看我吧?”慕容傲天的聲音溫和淡然。
“我手裡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忙完了就過去看你。”慕容傲傑說。
沉默,兩個人都緊緊抓著話筒,卻一時都找不到合適的話題。舍不得放下電話的兩個同時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久別重逢的兄弟兩人,見到面以後卻是又一次陷入沉默。
“上次來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這次卻是雲淡風輕,看來你想開了很多事情哦。”慕容傲天細細端詳了弟弟一會兒,很認真地說。
“哥,還是你最了解我!”慕容傲傑笑笑。
“我現在恢復得差不多了,想回公司上班。當然,我不是留戀總裁的位置,我想做一些普通的工作,隨便什麼都行,天天在療養院裡呆著,都快發霉了!”慕容傲天撇撇嘴,苦著臉說。
“那可不行,醫生說了,你至少還得休養半年才能出院。”李管家突然推門進來,打他們的對話。
“你這個聽牆根的毛病得改改啊,我們兄弟閑扯幾句而已,不必那麼大驚小怪。說實話,你是不是提心傲傑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啊?”慕容傲傑揚起嘴角,半開玩笑地說。
“你說的哪裡話,以前的事情我會一點點講給你聽的,你不要著急。”李管家的臉色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