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切都准備就緒了!
劉冰冰打開門,臉上帶著淡然的微笑。
“聽說您年輕的時候,父親是打零工的,母親撿破爛,那您算不算小門小戶出身呢?”劉冰冰說。
“你……你敢這麼和你的婆婆說話?”方問蘭伸出手就要打人,被劉冰冰一把攥住。
“我對您已經很客氣了,是您先侮辱人的!”劉冰冰說。
方問蘭覺得一股濃重的寒意從腳底一直衝到頭頂,她不由地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縮回了手。早就知道這個劉冰冰不是善茬,可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厲害,一個髒字都沒說硬是逼得她無話可說。
她回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發呆的慕容傲傑,失望透頂。自己的親媽和老婆打得不可開交,他反倒置身事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其實慕容傲傑不是不想管,而是不知道該怎麼管。婆媳本就是天敵,如果出現矛盾最為難的當屬做兒子的。可是剛才明明是母親無理取鬧,挑起事端,劉冰冰據禮力爭,也不是沒有道理。他現在也是左右為難,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媽,消消氣。在這兒住一晚上,明天我給你找住處!”慕容傲傑說。
“你還是要趕我走?我偏不走,我要在這兒住到老住到死!”方問蘭較起勁來。
慕容傲傑忙了一天,累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懶得再和母親爭辯,自顧自地進浴室洗澡了。出來的時候,方問蘭還木然地坐在沙發,不知道在想什麼。從小到大,他最不敢違抗的就是父親的話,這次也不例外。畢竟母親有錯在先,讓她一個人出去住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懲罰。畢竟,慕容家在S市也算有頭有臉的大家族,牽一發而動全身,而母親這樣的性格必須得改一改。以前父親寵著她護著她,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必須為了家族利益積極改變自己去適應。
第二天一早,方問蘭留了一張紙條,拎著行李箱離開了兒子的公寓。
紙條上寫著:傲傑、冰冰:對不起!昨天我心情不好,和你們大吵大鬧,不要計較。我做錯了事情,理應受罰。
慕容傲傑看到紙條以後,趕緊給母親打電話,可是打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
讓她一個人好好靜一靜也好,畢竟,以後的路還很長。
慕容傲傑剛到公司就聽秘書說,慕容老爺來了。
他老人家站在總裁室的落地玻璃前,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悶悶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忽明忽暗,似乎陷入遙遠的回憶之中。
“老爸,你怎麼來了?”慕容傲傑推門進來,朝父親的方向走過去。
“怎麼,我不能來?”慕容老爺從回憶中抽離出來,陰沉沉地說。
“當然歡迎,歡迎您隨時來視察工作!”慕容傲傑把大衣掛在衣架上,嬉皮笑臉地說。
“人老了,就容易孤獨。原來你媽媽在家,我總是覺得她愛叨叨,每天煩都煩死了。可是現在,她一離開,別墅裡空得讓人心慌。沒辦法,只好出來走走。出來以後才發現,這麼多年我竟然也沒什麼朋友,唯一能來的地方只有這裡了。我這一生大部分的時間都給了慕容集團,對這裡的感情還是很濃厚的。”慕容老爺說。
“我知道,所以才會覺得壓力很大。我每天如履薄冰,生怕哪件事做不好給您丟臉。不過我還是希望能把總裁的職位還給哥哥,他身體已經徹底好了。雖然記憶缺失了很多,可經商方面他的頭腦還是很敏捷的,跟從前一樣。我現在,越來越覺得能力有限,力不從心。”慕容傲傑說。
“你哥哥十七歲就當總裁了,這些年他的生活太單調了,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還不能走到一起,實在是可憐。現在,我只想讓他快快樂樂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什麼時候他玩夠了,想工作了,再回慕容集團來,如何?”慕容老爺說。
“那好吧,那我就再辛苦一段時間嘍。”慕容傲傑聳聳肩,笑著說。
這麼多年來,父子倆還是第一次坐下來好好談談心,誰都沒有想到地點會是慕容集團總裁室。今天他們在一起說的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慕容傲傑的眼底漸漸濕潤,他突然發現父親老了,兩鬢的白霜還有眼角的皺紋,無不昭示著年華的老去。這麼多年,他確實忽略了父親,很少有真正陪伴他的時候。
“在想什麼?”慕容老爺突然問。
“哥哥的婚禮准備得怎麼樣了?如果有什麼需要,您隨時跟我說!”慕容傲傑說。
慕容老爺的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如果前妻在天有靈,看到兒子即將大婚一定也會很開心吧。當年對妻子造成的傷害再沒有機會彌補,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給兒子一些愛,讓他過得開心幸福。
“一切都准備就緒了。只是,我總覺得對不起他。咱們隱瞞了他的過去,這樣對他真的好嗎?如果有一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會不會怪我們?”慕容老爺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其實這也是我擔心的,我總覺得咱們應該告訴他真相。他以前並不喜歡胡小蝶,是咱們硬把她塞給他。甚至可以說,他們在一起只是一個誤會。哥哥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如果有一天他知道真相,大概也會衝動地選擇離婚吧。再說了,一旦離婚,對胡小蝶的傷害也是巨大的。說出真相,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應該還不算晚吧。”慕容傲傑也有些猶豫。
可是現在說這些的確有點晚了,當初胡小蝶訂婚又被退婚,現在馬上要結婚,萬一慕容傲天知道真相不結這個婚了,那南宮家的人會怎麼想?他們的面子又要往哪裡放?還有胡小蝶,如果再出變故,她怕是會精神崩潰,以後的幸福全部都要斷送掉了。
沉默,父子之間陷入難言的沉默。
此時此刻,方問蘭正站在趙子舟的墳前默默垂淚。
很久沒來了,墳墓上的雜草長了一人多高。方問蘭愣了一會兒,蹲下來開始慢慢拔草,拔著拔著,剛剛停止哭泣的她又忍不住號啕大哭。現在的她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連兒子都不留她。如果趙子舟還在,她何至於淪落到如此絕境。她雖然跟兒子說她做錯了事就認罰,但從心底裡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慕容傲天殺死了趙子舟,他死得那麼慘烈,她不過就是說幾句閑話而已,老爺子居然能下得了這個狠心把她趕出來!她恨慕容傲天,恨慕容老爺,她要報復,她一定要報復!
她撫摸著墓碑上趙子舟的照片,陷入久遠的回憶之中。
她多麼想明目張膽地去殺慕容傲天,把他打成篩子,給趙子舟好好報仇。可是她不能,她還要在慕容家生活下去,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的想法,包括自己的兒子。
這是一場孤獨的報仇,一場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的報仇!
幾天以後,婚禮如期舉行。
慕容傲天正坐在休息室裡等待上場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短短幾分鐘,慕容傲天的臉色變得像潑了墨一樣黑,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著,連嘴唇都變成了可怕的深紫色。眼底突然升騰起的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濃,似乎連瞳孔都被徹底擋住。
那是一個經過電腦處理的聲音,怪異詭秘。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在追尋的過去,在這一刻被血淋淋地揭開。憑著直覺,他斷定這個人說得是真的,因為種種的細節實實在在地敲打著他的大腦,他能很形像地想像中某些破碎的畫面。偶爾,他也會插上一兩句,或者問幾個問題,對方都能准確地回答出來。
電話那頭的人迫切地想要讓他相信自己說的,所以非常耐心地解答著慕容傲天的困惑。所有的疑問,所有迷惑似乎正在一個一個地打開,慕容傲天緊鎖的眉頭漸漸松開。關於他和蘇宛白,關於他和金熠寒,關於他和胡小蝶,關於他和慕容集團,一切的一切都變得越來越清晰。
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外面有好多人在用力地砸門,可慕容傲天什麼都聽不見了。所有的喧囂都成了困擾,都成了魔咒,他要逃出去,他要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走。打開窗戶,好在這裡是二樓,慕容傲天從窗戶裡爬出來,沿著一腳寬的房沿小心地繞到了教堂的後面。此情此景,似乎在夢裡出現過,他屏住呼吸,微微皺了皺眉。應該是一個女人有過這樣的動作,當時他在樓下,看得很清楚。可那個女人是誰呢?是蘇宛白嗎?他不記得蘇宛白長相了。頭疼欲裂,他腳下一滑,一些細碎的水泥粒掉落下去。他倒抽一口涼氣,從一個白色管道上滑下去,脫下禮服扔在地上,迅速消失在不遠處的拐角處。
聽到慕容傲天逃跑的消息,胡小蝶不哭反笑。
她仰天大笑,像一個瘋子,像一個傻子!
她等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沒想到在最後關頭,慕容傲天又一次選擇放棄她。為什麼?為什麼?她永遠都是被丟掉的那個?
慕容傲天第一次拋棄她,她懷孕了卻被流掉了孩子。第二次拋棄她,已經成為南宮家二小姐的她顏面掃地,第三次,父親激烈反對,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回到慕容傲天身邊。女人遇到愛情,竟然連智商都變成了零。
可笑,可悲,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