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您看接下來……
漠西爾莊園,主別墅的客廳裡。
蘇沐岩和金熠寒面對面坐在沙發上,沉默。
“你以為這些照片能威脅到我什麼?”金熠寒猛抽了一口煙,指了指茶幾上的一沓照片。
“現在整個S市都知道我給你生了三個兒子,你不娶我,卻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搞在一起。如果你覺得名譽並不重要,大不可以不和理會我的威脅,何必還親自過來一趟。你的舉動已經說明了一切,還狡辯什麼?”蘇沐岩抱起雙臂,一臉不屑。
金熠寒微微錯愕,一段時間沒見,蘇沐岩居然也變聰明了。不過她終究是東施效顰,和蘇宛白根本沒得比。 同樣流著蘇家的血,為什麼蘇宛白那麼有魅力,至今讓他念念不忘。而眼前這個女人,雖然眉目中依稀和蘇宛白有一點點相似,卻是這麼讓人厭惡。金熠寒看都懶得看她一眼,連同她擅自生下來的孩子,他都不稀罕。這輩子,他只要蘇宛白生下的孩子,別人生的,在他看來都一樣,升騰不起半點兒父愛。
“如果我不同意結婚,你會把這些照片發給報社對嗎?”金熠寒眯起促狹的雙眼,淡淡地問。
“當然。”蘇沐岩冷笑。
“可是相機已經在我手裡了,而且我把照片統統都刪掉了。你手裡只有這一套照片的話,那可就……”金熠寒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其中的一張。
蘇沐岩衝過來就要搶走照片,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站在身後的幾個保鏢迅速出手,把她的雙臂緊緊鉗制住,她承受不住壓力,被迫跪在地上。
“自認聰明的女人最可惡,把這些照片交給我這前,你應該自己留一份,而且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以防萬一。你找的那個小偵探真是不怎麼樣,我給了他幾萬塊錢,他就答應把相機交給我。從來沒有發現你這麼蠢,真是蠢透了!”金熠寒悠閑地一張一張點燃著照片,凝視著小小的火舌,牽起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自己另外留一套,放在絕對安全的地方?”蘇沐岩眼底滑過一絲狡黠。
“是這一套嗎?”金熠寒從保鏢手裡接過一個小小的梳妝盒,舉到蘇沐岩身邊晃了晃。
蘇沐岩的臉色立刻變成土灰,她料到金熠寒會搜查,而且始終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堂而皇之地放到了自己的梳妝盒了。金熠寒真是太了解他了,他一進門就讓保鏢進了她的房間。
“看在三個孩子的份兒上,好不好?給他們一個完整的家!”蘇沐岩看硬得不行,只好來軟的。
她太不了解金熠寒了,如果他的眼裡有孩子,早在她帶著孩子出現的時候,他就會答應和她結婚了,還用等到現在。金熠寒的鐵石心腸,她不是第一次見,為什麼每每失望之後還要抱著莫名的希望。嫁給他真的那麼重要嗎?她現在真的有點迷茫了,即使嫁給他,得不到他的心又能怎麼樣呢?三個孩子是上天派來的天使,有他們還不夠嗎?不過,人一旦鑽起牛角尖來真的很難再走出來,蘇沐岩就是這樣的女人,她偏執地想要嫁給他,永遠和他生活在一起。
“孩子是你的,他們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金熠寒冷冷地甩下這句話,大步流星地向門口走去。
拉開門,三個在門外偷聽的孩子毫無預兆地跌倒在金熠寒的身上。他眉頭微攏,用力推開他們,彈了彈自己西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拂袖而去。那三張和自己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鋪滿了失望的色彩。他們朝思暮想的爸爸,竟然這麼對他們!金熠寒嫌棄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穿了孩子們脆弱敏感的心靈,他們愣在原地,默默地流下眼淚。
蘇沐岩從背後輕輕摟住三個孩子,目送著金熠寒冷漠的身影漸行漸遠。
“爸爸為什麼不喜歡我們?”
“媽媽,爸爸不是來看我們的嗎?為什麼不理我們?”
“爸爸剛才推我,我倒在地上,把屁股摔疼了!他為什麼這樣做?”
……
三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追問媽媽,爸爸走了,唯一能給他們答應的只有媽媽了。可是媽媽真的知道嗎?她所有自以為是的計劃就這樣又一次落空了。她自認不比蘇宛白差,可金熠寒的心裡卻只有蘇宛白。她愛他,義無反顧地衝向他,而他呢,需要她的時候衝過來,狠狠把她摔在床上,不需要她的時候,恨不得親手殺了她。一想到自己懷著三個孩子時候經歷的所有的痛苦和折磨,她就忍不住心痛。
人人都說家情是美好的,為什麼她的愛情會這麼無奈這麼蒼涼呢?
所有的自尊都可以不要,她只要他看她一眼,只要他真心對她哪怕一分一秒。可是就連這個小小的願望也成了奢望。每次見他,得到的永遠是羞辱。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厭惡自己,厭惡自己對金熠寒割舍不斷的感情。
金熠寒坐上車,看都沒看這裡一眼,自顧自地走了。
手機鈴聲響了,是一個手下打來的。
“大少爺,二少爺現在離不開那玩意了。只是斷了一天的貨,他就瘋了一樣,還把一個兄弟給咬傷了。您看接下來……”那個手下說。
“加大劑量,讓他徹底成為廢人!”金熠寒惡狠狠地說。
掛掉電話,思緒隨著窗外迅速倒退的樹木飄向三個月之前的那個晚上。
他請董事楊成威喝酒,這個老家伙幾杯茅台下肚以後所有的實話都倒了出來。董事會正在醞釀一場大的行動,他們要聯合起來逼金熠寒下台,扶金熠塵上位。原因不言自明,人人都有私心,金熠寒的心狠手辣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所有唾手可得的好處在他虎視眈眈的目光中都只好不情願地放棄。以前金熠塵當總裁的時候,對他們禮遇有加,中飽私囊的事時有發生,他多數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無非就是念及這些董事們跟著父親闖天下不易。兩兄弟截然不同的做事風格,讓大批之前看好金熠寒的人倒戈站到了金熠塵一邊。
金熠寒一直覺得弟弟優柔寡斷,又對名利看得很淡,所以並不曾把他當成真正的競爭對手。可是現在,他不得不提高警惕,弟弟已經成了自己的絆腳石。想想真是後怕,幸虧這場行動還沒有開始,不然自己就只剩下被所有人嘲笑的份兒了。
金熠塵是他的親弟弟,殺了他是不可能的。想讓董事會的那幫老家伙閉嘴,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弟弟變成一個廢人。
最可憐的要屬金熠塵了,一張巨大的網已經慢慢向他張開。
金熠寒送給弟弟一盒香煙,而那盒香煙裡摻雜著一些特殊的東西,它會讓人慢慢上癮,直到不可自拔。金熠塵的生態果園本來經營得好好的,可是突然所有的客戶都毀約了。走入絕境的他無法接受,連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迷上了抽煙,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當他發現自己染上毒癮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挽回。他想到了哥哥,卻始終不願意承認,那個害他的人是自己的親哥哥。
哥哥突然斷了他的香煙,他吵他鬧,甚至跑到公司裡來。哥哥對外宣稱,弟弟得了躁狂抑郁症,必須送進精神病院進行治療。於是,好端端的金熠塵被送到了郊外的仁德醫院精神科。每天和一堆精神有問題的人呆在一起,金熠塵苦悶之至。最痛苦的莫過於犯毒癮的時候,他覺得渾身上下有無數的蟲子在爬,似乎每一個毛孔都有螞蟻爬進爬出,他拼命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甚至把頭往堅硬的牆壁上撞,鮮血一點點從肌膚的紋理中滲透出來,直到變成一行一行,蔓延到整張臉上。
困獸一般的哀嚎,每天從住院部二樓角落的房間裡傳來,誰聽了都覺得不寒而栗。
三個月的時間,金熠塵變得瘦骨嶙峋,整個人瘦得像紙片一樣,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他。眼睛像兩顆大大銅鈴,高高的顴骨突出出來,眼睛下方烏黑一片,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恐怖和詭異連護士都不敢接近。他不敢照鏡子,不敢正視現在的自己。他知道自己廢了,再也回不到以前。
雖然金熠寒刻意隱瞞了醫院的地址,不過這絲毫難不倒南宮冰潔。躁狂抑郁症?打死她都不會相信金熠塵會得這種病。他一直過著自己想過的日子,自由自在,什麼樣的事情會讓他一下子淪落到這種地步呢?她不信,她一定要親眼看看才肯相信。
當她歷盡千辛萬苦終於看到金熠塵時,眼淚如離閘的洪水迅速傾泄而下,止也止不住。
她拿出一把尖刀逼著看守金熠塵的保鏢開鎖,保鏢被這女人眼睛裡的嗜血和瘋狂嚇壞了,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慢騰騰地打開門。
南宮冰潔衝過去緊緊摟住坐在病床上的發呆的金熠塵,孩子似地號啕大哭起來。
是誰把她心愛的男人害成這個樣子?她要報仇,她要殺了他,把他千刀萬剮!
“是我哥哥把我害成這樣的!”金熠塵知道南宮冰潔想知道什麼,干脆直接說了出來。
“什麼?”南宮冰潔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金熠寒,竟然是金熠寒!他有沒有良心,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下得去手。南宮冰潔頹然坐在金熠塵身邊,眼底滑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暗芒。金熠寒是金熠塵的哥哥,他不忍下手報復。可她不一樣,不管是誰把金熠塵害成這樣,她都要讓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