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眼淚的滋味
回到慕容大宅，他一個人默默的上樓，父親母親的追問一個字都沒有聽到耳朵裡。
“孫子再也不會回來了嗎？”李素琴低聲嗚咽。
“年輕人的事咱們還是不要插手吧，也許他們都該好好冷靜一下。”慕容老爺語氣含糊。
跟著慕容傲天一起去的管家低聲交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慕容老爺和李素琴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蘇宛白的臉被金熠寒治好了，兩個人相愛了？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李素琴對蘇宛白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她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怎麼能說愛上別人就愛上別人了。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啊！
“馬上要團聚的一家三口就這樣各奔東西了？那以後蘇宛白和金熠寒結婚的話，孩子豈不是得改姓金？”慕容老爺頹然跌坐在沙發上，臉色立刻變作蒼白。
“蘇宛白不是那樣的人，說不定她有什麼苦衷，我始終覺得……”李素琴說。
“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不要再為她開脫了，她就是移情別戀了，接受這個事實吧。”慕容傲天沉著臉說。
李素琴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或許，她應該找機會和蘇宛白好好談談，到底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總要調查清楚才行。可金熠寒一向陰狠，大概不會給她見蘇宛白的機會。這件事真是棘手，李素琴眯起雙眼，仔細地考慮著對策。
她很快就查到了那所小公寓的電話號碼，打過去的時候，正好是金熠寒接的。
“我是慕容傲天的媽媽，我想和你見個面。”李素琴柔聲說。
“我想我們還是沒有必要見面了吧，有什麼事電話裡說吧。”金熠寒有氣無力的樣子，連呼吸都變得有點兒微弱。
“我聽說蘇宛白決定留在你的身邊，你能不能坦白告訴我，是不是你逼她這麼做的？”李素琴開門見山地問。
“伯母，您覺得這種可能性大嗎？”金熠寒陰惻惻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入李素琴的耳朵，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金熠寒還是當年那個金熠寒，一點兒都沒變。
真沒想到他和兒子慕容傲天沒了金夢瑤的阻隔，還是站到了敵對的位置，只是，為了一個女人。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大床上，小晟睿翻了個身，胖胖的小胳膊不經意地落在蘇宛白的脖子上，然後緊緊地摟住。蘇宛白眉頭微微皺了皺，緩緩睜開眼睛。離自己很近的地方，一張白皙可愛的臉正對著她，她寵溺地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臉頰。
有兒子在，真好！
蘇宛白怕把兒子吵醒了，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最近幾天她的精神狀態都很好，連藥都停了。看來兒子還真是她的靈丹妙藥，她又恢復到正常的樣子，再沒了尋死的心。她和任何一個普通的母親一樣，希望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希望看他娶妻生子，天倫之樂，兒孫繞膝的感覺一定很好吧。蘇宛白陷入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中，忍不住彎起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媽媽，你在想爸爸嗎？”小晟睿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媽媽，一臉疑惑。
蘇宛白臉上滑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就消失了。她伸出手把兒子摟在懷裡，在他的頭頂輕輕親了一下。兒子的頭發很硬，扎著她的下巴有點兒癢。她一直都是一個怕癢的人，不過是兒子就無所謂了。小孩子長得太快了，過不了幾年，兒子長成了大男孩，大概就再不願意像現在這樣膩在媽媽懷裡撒嬌了吧。所以她很珍惜這樣的日子，哪怕是能再多一分一秒，她都覺得幸福無比。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兒子仰起臉看著媽媽。
“你現在和媽媽在一起不開心嗎？”蘇宛白顧左右而言他。
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他沒有執著於剛才的問題，探起身子在媽媽的臉上親了一下：“我做夢都想天天和媽媽在一起呢。”
“當——當——”有敲門聲響起。
“太太，早餐已經准備好，您和少爺是現在吃還是一會兒吃？”佣人畢恭畢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小晟睿柔和的目光一下子被慍怒填滿了，他迅速從床上滑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
“以後不准喊我媽媽太太，她是慕容傲天的老婆！還有，也不要再叫我少爺，不然……別怪我不客氣！”小晟睿從門裡探出頭，向佣人揚了揚拳頭。
佣人笑笑，轉身輕步下樓。
“把飯菜撤了吧！”金熠寒淡淡地說。
佣人無奈地搖搖頭，正打算收拾餐桌，蘇宛白帶著小晟睿下樓了。
“我餓死了，要吃飯！”小晟睿跑到金熠寒對面坐下，小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開始低頭自己吃飯。
蘇宛白並沒有直視金熠寒，只是默默地坐在兒子身邊給他，邊吃邊給他夾菜。
金熠寒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蘇宛白，這個女人這是唱的哪一出啊？和慕容傲天鬧翻了，她應該心情不好才對啊。可是現在看來，她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是怎麼都藏不住的。也許，兒子在她心裡才是最重要的，她對慕容傲天的愛似乎並沒有預想中那麼濃烈吧。想到這裡，金熠寒陰霾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起來。其實，他應該知足常樂了，本來他還以為蘇宛白一定會棄他而去，留下來，已經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了。最後的時光裡，一生摯愛的女人能陪在身邊，已經是極大的幸福了。
“如果有時間，去看看你的三個兒子吧。”蘇宛白把額前的一綹碎發撥到耳後，淡淡地抬頭。
金熠寒掛在嘴角的淺笑突然斂了去，除了蘇宛白，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還活著。死過一次的人，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蘇沐岩愛他至深，可他一直對這個女人沒有什麼好感。至於那三個孩子，雖然是他的骨血，但他並不待見。血濃於水又怎麼樣，不是蘇宛白生的，他根本就不稀罕。沒有愛情，孩子又算什麼呢？在這件事上，他是鑽牛角尖的。再說，好不容易擺脫了蘇沐岩的糾纏，他不想再惹上她。
看金熠寒沒什麼反應，蘇宛白嘆了一口氣，把目光重新轉向兒子身上。和蘇沐岩的三個孩子相比，兒子晟睿幸福多了，起碼他一直擁有一份完整的母愛，慕容傲天對孩子也算不錯。可是蘇沐岩的三個孩子呢？爸爸不管媽媽不愛，想想也真是可憐。
“嘿，你打算什麼時候送我和媽媽走？”小晟睿吃飽了，他打了個大大的飽嗝，白了金熠寒一眼。
“不許對叔叔這麼說話！”蘇宛白扭頭看了兒子一眼，眼神裡滿是責怪的神色。
小晟睿吐了吐舌頭，低下了頭。
“如果你們想離開，隨時可以。”金熠寒點燃了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
蘇宛白把兒子帶到後院的葡萄園裡，拉他在藤椅上坐下。雖然孩子年紀小，可現在卻不得不和他好好談一談。
“這個叔叔以前確實是個壞人，可是，他救過媽媽，而且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他很可憐，所以媽媽想陪他走完最後一段路。”蘇宛白說。
“那也沒有必要和爸爸鬧翻啊，而且……而且你還說……說我不是他的孩子！”小晟睿似乎覺得很委屈，連聲音都有點顫抖。
和爸爸相處了一段時間以後，說沒有感情是假的。他能體會爸爸此時的心情，這個叔叔可憐，難道爸爸就不可憐嗎？他那麼愛媽媽，媽媽卻這麼傷他。可是，她畢竟是媽媽，他不敢批評媽媽。
蘇宛白的心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地刺了下，她微微皺眉，吃痛地按住了胸口。一直以來，她都覺得慕容傲天是刀槍不入的，所以在做任何選擇的時候，她都是最後一個考慮他。他是那麼鋼強，神祇一樣的大人物，受一點兒傷大概也不會怎樣。可是這次，她是不是真的有點兒太過份了呢？為了讓他死心，居然連小晟睿不是他親生兒子的話都說了出來。他會當真嗎？他知道她說的根本就是氣話嗎？
她不想猜，卻又控制不住地往壞的方向猜去。
看著媽媽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小晟睿抓到媽媽的腿上，緊緊地摟住她的脖子。
蘇宛白愣愣地凝視著遠方，感覺整顆心都塌陷了一大塊兒。
她猜的沒錯，慕容傲天認真了，他相信了她的話。
小晟睿居然不是他親生的，他明明和他長得一樣，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可是蘇宛白說得對，他確實沒有做親子鑒定，一向謹慎、滴水不露的他居然就憑著直覺相信了這個孩子是他的。他真是傻透了，天底下長得相像的太多了，孩子像他根本就是巧合，就是巧合而已啊！
他呆呆地坐在書房裡，眼球因為惱怒變作通紅。這個房間裡能摔的東西都被他摔碎了，而且他不允許佣人們收拾。所有的體力都耗盡了，他才頹然坐在椅子上。從小到大，他一直都順風順水地生活在金字塔的最頂端，所以他驕傲，他冷漠，他以後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碰到什麼真正的對手。可是，他卻敗給了一個手無搏雞之力的女人，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他耍得團團轉。他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她就算殺了他，他大概都不會怪她。因為他舍不得，他對她的愛已經深到了血液裡。她大概知道這些，所以便這麼有恃無恐地欺負他，踐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