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逃出生天
沈紫薇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應該說,她很早就該意識到了。在馬爾代夫的那艘游輪上,她僅僅是因為暈船就發起了高燒,還差點一直發燒到回家為止,更近一些,她在自己鐘愛的法國菜餐廳吃飯的時候,往常喜歡的肉菜都覺得太腥氣,平時生活裡也變得愛吃水果了。
她下意識地想去捂住自己的小腹,卻因為被捆著手而動彈不得。
沈紫薇甚至有些想笑,在這個最不對的時刻,她居然發現自己似乎是懷孕了?
她有了顧然的孩子?
顧然一直說想要個孩子,但那段日子裡,沈紫薇一直在跟他吵架、冷戰,大部分時候都是對方強迫的,沈紫薇也一直覺得,顧然只是想要一個繼承人罷了,她偏不遂顧然的願,每次都要偷偷吃避孕藥,也暗暗下定決心,如果不慎懷孕,一定要去打掉。
然而現在,她對顧然的感情更加復雜,至少無論如何,她也不可能把這個孩子就這麼殺死了。
“對,我懷孕了。”沈紫薇虛弱地說,“求求你不要殺我的孩子,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柳依依的最後一次出境記錄是在意大利,她提前兌換了當地的現金,之後花錢都是用現金,所以沒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如果要跟意大利警方接洽再申請搜捕令,那不知道得忙到什麼時候去。
於是顧然不得不動用了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他打了電話,求顧俊燁幫忙。
這一刻他誠心誠意地感謝顧俊燁是意大利政府的官員,甚至在意大利有一份不小的黑道勢力。他甚至不用等柳依依被遣送回國,已經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他隔空觀看了這場審問。
柳依依剛開始還非常嘴硬,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話裡話外不斷暗示自己已經心如止水,就算承認她指使別人綁架了沈紫薇又如何?她早就做好跟沈紫薇同歸於盡的准備了。
然而顧俊燁明顯沒有那麼好的耐心聽她喋喋不休,隨意揮了揮手,道:“斷她的一只手,就左手吧。”
“嘭”!
柳依依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子彈已經穿透了她的腕骨!
顧俊燁平淡道:“不錯,右手也斷了吧。”
他竟然是連招供的機會也沒有,柳依依的心防在這簡單粗暴的威脅面前直接崩潰,拖拉著椅子跪倒在他面前,邊哭邊喊自己什麼都說,顧俊燁似乎是無奈一般,揮了揮手:“那就算了吧。”
柳依依哭著招供了自己買凶綁架殺人的事情,不僅如此,她還要求那人劃花沈紫薇的臉,並且拍照給她證明。
顧俊燁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仿佛對這個小姑娘柔弱外表下的狠毒有些贊賞:“不錯,不錯,這樣的話,再斷她一只手也差不多了。”
“為什麼!我都交代了!”柳依依瘋狂掙扎,血糊了一頭一臉,狀如厲鬼。
“因為很可惜,你要是不說,我就能要你的命了。”顧俊燁溫和地回答。
柳依依雖然交代了自己買凶殺人的事情,卻也不知道自己雇佣的那個人帶著沈紫薇去了哪兒。顧然真恨不得現在就去意大利,一槍崩了她才好。
然而現在最沒用的就是發怒,王警官已經帶領重案組的同事們逐條排查出城的高速公路,尋找那輛失蹤的車。
但每座城市總有那麼幾條年久失修無人行走也沒有攝像頭的小路。
沈紫薇被血腥味激得頭昏腦漲,綁匪沒有再對她的臉動手,但也沒有給她止血,任由她被這味道不斷刺激,吐得什麼也說不出來。
謝老九煩躁地“呸”了一聲。
他殺過人,從此亡命天涯,被他殺的是村裡的鰥夫王天良,王天良看上了謝老九新娶的老婆,趁他去城裡打工,奸殺了他老婆,被謝老九一刀劈死,屍體綁著石頭沉了河。
謝老九的老婆,那時候也剛剛懷孕。
他要是能干成這一票,柳依依答應給他三百萬。
但是這個女人居然懷孕了。
他老婆懷孕的時候也吐得這麼慘,一邊吐一邊還要操持家務。
謝老九忽然將刀子扔在了地上:“老子把你扔進山裡,你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自己。”
綁匪說到做到,連車帶人扔進了山。
沈紫薇額頭上的傷勢好了大半,逐漸適應了這個味道之後,也不再嘔吐了。
只是天色漸晚,周圍陰嗖嗖的冷,春寒還未過去,山裡更是清冷,沈紫薇經歷了白天的驚嚇,又被這山風一吹,整個人驟然發起燒來。
這一次發燒來勢洶洶,沈紫薇迷蒙地躺在後座上,手上腳上的麻繩還捆得死緊,她身上半分力氣都沒有,根本掙脫不開,無知無覺地失去了意識。
另一邊,王警官手底下的某個小警察終於興奮地叫起來:“這條路!他們最後一條路是走的這兒!”
待命的警察立刻出動,從那條路周邊的居民口中得知,附近的確又一條沒有修繕過的出城路,是某個房地產商修大樓的時候臨時修建,後來那座樓不知道為什麼沒了下文,但是路就留了下來。
顧然不顧警察的勸阻,親自開著車跟上衝了進去。
他沒有信奉過任何一個神明,此刻卻在誠心誠意地向諸天神佛祈求。
讓薇薇活下來。
願所有的報應都加諸在他身上。
距離沈紫薇失蹤二十多個小時後,這起綁架案終於告破。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解開她身上的麻繩,因為被捆縛過久,手腳都變成了青紫色,處處淤痕,額頭上甚至有個不小的傷口。
那個綁匪卻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不過眾人沒工夫管他。
救護車飛速將人送去了醫院,顧然執意等在門口,眼看著急救室的燈暗下去。
醫護人員走出來,疲憊地摘下口罩:“恭喜,令夫人和肚子裡的孩子都沒有什麼大礙。”
顧然卻是心神劇震,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說什麼!”
醫護人員奇怪地看著他。
卻見這位總裁不敢置信地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