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醫院初見
在沈紫薇甚至連頭發要不要扎起來以免刮到孩子的臉讓他覺得不舒服都糾結了八百遍之後,兩個人終於出發了。
沈紫薇穿了無袖米色棉質連衣裙,沒有化妝,沒有戴首飾,盤了一個嬌俏的丸子頭,彎腰鑽進車子裡,還小心翼翼地護住了發型。
顧然看得好笑:“我看你出席宴會都沒這麼精心。”
“那可是你兒子和你女兒,哪裡是宴會比得上的?”沈紫薇一臉的理所當然。
顧然只能點頭稱是。
實際上,顧然的激動絕對不會比沈紫薇少半分,他穿了西裝,打了領帶,腳上那雙锃光瓦亮的皮鞋還是他親手擦的,讓想要幫忙的小兮一臉懵逼。
那是他尚未謀面的孩子啊,肯定是白白嫩嫩,又軟又糯,需要他擋在前面遮蔽風雨。
顧然露出一個標准的傻爸爸笑容,讓前面開車的阿城忍不住頻頻回頭,嘀咕著總裁這是怎麼了?中邪了?
完全不知道顧總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去給孩子們買點見面禮了,都說有錢人家的孩子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財大氣粗的顧總認真地考慮著要不要去做兩把金鑲玉的,或者鑽石的,問題是那麼大的原石應該不好找……
在顧總的思維跑到親自去南非鑽石礦裡挖一塊出來之前,阿城終於一腳剎車,把車停在了醫院的停車位裡。
沈紫薇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車,顧然還矜持一些,但也加快了腳步追過去,結果迎面而來一個人——盛明遠。
顧總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偏偏盛明遠還非常假惺惺地笑著伸出了手:“顧總好,王主任那邊走不開,我來帶你們去新生兒科。”
顧然內心非常不爽,心說產科主任走不開,你這個副院長怎麼好像天天閑的沒事兒干一樣?我看你遲早要下崗。
但是礙於沈紫薇在旁邊,顧然沒有直接懟,而是也相當虛偽地伸出手:“盛副院長好,感謝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
他刻意把那個“副”字咬得很重,可惜盛明遠本來就無心名利,屬於技術類人員,聞言面不改色:“哪裡哪裡,憑我跟薇薇的關系,我是一定要來的。”
“哈哈哈,是啊,畢竟你是薇薇的哥哥,我的孩子還得叫你一聲舅舅呢,是不是?”顧然心中冷笑,孩子都有了,你還想撬牆角?想得美。
果然,盛明遠的臉色當場就綠了,被舅舅這個稱呼直接擊倒,只剩下一層血皮,萬幸他已經看開了,跟顧然鬥嘴只是習慣性地看他不順眼而已,不然可能會直接飆出一口血來。
“跟我來吧。”盛明遠放棄了鬥爭,有氣無力地揮揮手,帶著兩個人往新生兒科走。
新生兒科不遠,就是有點繞,盛明遠帶著兩人進了房間,裡頭全是睡在小床上的孩子,有的還接著儀器,有的皺巴巴紅彤彤還在哭。
“在這裡。”盛明遠停下來。
兩張床,床頭上都掛著一個白色的牌子,左邊的寫著“糖糖”,右邊的寫著“甜甜”。
沈紫薇眼睛一紅。
明明是出生六十多天的孩子了,糖糖和甜甜只比那些剛出生的孩子大一點點。
“抱抱他們吧。”盛明遠輕聲道。
他親手把甜甜抱起來,沈紫薇幾乎是驚恐地往後跳了一步,瘋狂擺手:“不要不要!”
盛明遠笑了笑:“別怕,別怕,來,沒事的。”
沈紫薇猶豫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托住了甜甜。
小姑娘比她想像的重一些,又比她想像的輕一些,抱在手裡又軟又柔,像是一朵甜甜的、輕飄飄的雲。她茫然地伸出小手,抓住了沈紫薇的領口。
“還不會說話,眼睛也看不太清東西,但是已經會抓握了。”盛明遠把糖糖也抱起來,很嫌棄地看了顧然一眼,還是不情不願地托過去。
顧然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為國犧牲。
黑西裝的面料明顯沒有棉布裙子討人喜歡,男嬰嘴一癟,“哇”一聲就哭了出來,顧然都被他哭懵了,臉上淡定如山的表情愣是裂了一條縫,茫然無措地看向盛明遠。
盛明遠無奈,只能讓沈紫薇把甜甜放回床上,又把糖糖放進她手裡。
可能是跟媽媽有什麼天然的聯系,糖糖嚎了兩聲,又滿意地撮手指去了。
沈紫薇有些驚訝:“咦?怎麼沒有眼淚?”
盛明遠失笑:“當然沒有眼淚,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淚腺都沒有發育好呢,都是干哭。”
顧然繃著臉,看著沈紫薇抱著糖糖走來走去,盛明遠說這樣會讓孩子覺得高興。
有點羨慕。
他索性脫掉西裝外套,又嘗試著把甜甜抱起來。
不知道是小姑娘脾氣好,還是襯衫比較招她喜歡,這個細豆腐一樣的小花苞沒有哭,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裡,顧然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親親她的臉頰。
煙花一樣的喜悅在他心裡炸開來。
這是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這是他要守護的未來,她還這麼小,這麼脆弱,還沒有見過這世間的美好,還沒有呼吸過外面的空氣,而這些都是他將要帶他們去見識、去領略的。
顧然剛開始只是想用孩子來栓住沈紫薇,但是等他真的觸摸到這兩個幼嫩的生命的時候,感受到了一種來自基因的悸動。
“薇薇。”他誠心誠意地說,“謝謝你。”
謝謝你,為了我忍受七個月的苦難,為了我冒著生命危險誕下這兩個孩子。
他的眼神太過柔軟,沈紫薇被看得紅了一下臉,搖搖頭:“沒事。”
兩個人之間情潮湧動,看得盛明遠心裡發酸,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沒有?”
顧然道:“還沒有定下來。”
其實他們早就討論過這個問題了,但是無論翻了多少遍字典,還是覺得世間所有美好的字眼加起來,都不夠堆疊出他們對這兩個孩子的愛。
“不過我們已經決定了,兩個孩子都是顧沈開頭的四字名。”顧然補了一句。
盛明遠被結結實實地糊了一臉狗糧,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