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宴會風波
等到晚上六點,該來的人基本已經都到了。柳老爺子年輕時將惠新經營得風生水起,完全壓過了幾個兄弟的風頭,讓他們幾個只能仰仗自己的鼻息。如今雖然已經功成身退,深居簡出,只是積威猶在,因而被邀請的人基本沒有拒絕的。
柳嫣然坐在柳益博下手,跟老爺子關系親近的都坐在這桌,她是唯一一個孫輩,其余都是她的公公伯伯之類的長輩。
只是沒看見柳明華倒讓她有點意外。
柳益博早就說過白若晨不會出現,柳嫣然才會答應這件事,若是他敢讓白若晨出來,柳嫣然就能當場退席甩臉色給他看。但是柳明華是早說過要來的,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而已,柳嫣然懶得管,就默認了。
如今柳明華沒出現,柳嫣然倒是樂得省心,便也沒問。
六點開席,涼菜一道道地上齊,柳益博起身走到一早准備好的演講台上,拍了拍話筒吸引注意力。
柳嫣然兀自吃菜。
“非常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還能撥冗出席家父的壽宴,今天是家父七十八歲的生日,我作為他的兒子,祝他福壽延年,松鶴長春!”
底下稀稀拉拉鼓起掌來,比起柳老爺子和柳嫣然的手段,柳益博那點本事實在是不夠看,之前就表現平庸,這幾個月惠新集團股票大跌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因此捧場的都沒有幾個。
柳嫣然倒是有點驚嘆了,畢竟底下的人這麼不配合,柳益博還能面不改色地講下去,為了他的臉皮都應該鼓鼓掌。
幾句寒暄之後,柳益博話鋒一轉,進入了正題:“柳某人子嗣單薄,至今膝下只有嫣然一個女兒,大家也知道,我就算再舍不得,還是有個臭小子要把我女兒搶走的。”
這話說的倒好像有一片拳拳愛女之心似的,柳嫣然嗤之以鼻,正好熱菜上來了,她剛夾了一筷子魚肉,就聽柳益博朗聲道:“但是,就在前幾天,我得知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我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噗!咳咳……咳咳咳咳……”柳嫣然被魚肉嗆了個半死。
她服了,這下她真的服了。
她總算明白老爺子不是整壽卻大張旗鼓地辦壽宴是為什麼了,合著是迫不及待地想介紹他的親孫子!
台下一片嘩然,富貴人家的腌臜事從來不少,養情人養小蜜更加常見,但搞人是一回事,搞出人命來就是另一回事,搞出人命還要大張旗鼓地宣布那就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啊!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看柳嫣然的反應也不像是事前就說好的,柳益博這是公然打柳嫣然的臉啊。
私生子歷來就不是什麼上得了台面的東西,找個借口偷偷接回來,正房夫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你公然在全家人面前宣布算什麼事?真當自己說流落在外,別人就會信嗎?能坐在這裡的沒一個是傻子啊。
柳益博一時也有些尷尬,暗暗後悔自己怎麼就聽了白若晨的話,鬼迷心竅地答應了。
只是如今他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道:“現在呢,我就向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明華。”
柳老爺子臉色鐵青。
一直不見人影的柳明華被保姆抱上了舞台,四歲的小孩子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小西裝,眉眼依稀可以看出柳益博的影子。他沒有笑,也沒有哭,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台下,沒有一點兒活氣。
偏偏柳益博還嫌不夠惡心人似的,對著台下的柳嫣然招了招手,堆起一個慈父的笑容:“嫣然,來,抱抱你弟弟。”
柳嫣然霍然起身,緊緊地抿著唇。
她以為自己會當場發飆,但是沒有,她甚至不覺得生氣,只覺得匪夷所思。
她知道柳益博蠢,但是這個人怎麼會蠢成這樣?
胃裡不多的食物一陣陣翻湧,柳嫣然只覺得自己要被親生父親惡心吐了。
“嫣然,上來。”見柳嫣然半天不動,柳益博臉上掛不住,下意識地用了點命令的語氣。
“你說這是我弟弟?”柳嫣然慢條斯理地問。
柳益博心裡隱約覺得不妙,但還是道:“對。”
柳嫣然語帶譏誚:“可我不記得我媽還給我生過年紀這麼小的弟弟,也不記得方阿姨給依依添過一個弟弟。”
方鈴蘭雖然也是未婚生子,但好歹撈到了身份,柳依依才能帶出去見見人,但是據柳嫣然所知,白若晨可是什麼都沒撈上呢。縱然柳益博早就和方鈴蘭離婚了,也沒有和白若晨領證。
柳益博當年轟轟烈烈的離婚事件鬧得滿城風雨,至今還是八卦小報《你不得不知道的十大總裁奇聞》Top1,遇見真愛拋棄發妻,不求身份誕育幼女,明明是一出小三上位的戲碼,硬是渲染成了“恨不相逢未嫁時”的虐戀。
結果這真愛還沒真愛幾年呢,居然又有了新歡。
“嫣然,夠了。”柳老爺子低聲呵斥。
他一輩子愛面子,鬧出方鈴蘭的時候已經丟夠了臉,親自去程姍家為自己唯一的兒子負荊請罪,自此深居簡出,沒想到柳益博還不安分,招惹了白若晨便罷了,還讓她又鬧到了家裡來,現在居然還要在他的壽宴上讓柳明華認祖歸宗。
柳老爺子雖然因為柳明華是男孩兒而偏疼一些,甚至想把惠新交給他繼承,但絕不會因此就讓自己顏面掃地。
他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起來,台上柳益博已經滿頭大汗,求助似的看著自己父親。
柳老爺子站在他面前,然後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啪!”
性能優秀的麥克風將這聲清脆的聲音忠實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不少人甚至忍不住捂了捂臉,齜牙咧嘴感覺跟自己被打了似的,足可見老爺子這一下根本沒有留力氣。
“鬧出這種事情,是我柳啟山教子無方,還請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忘了這件事。”柳老爺子沉聲道,“但是稚子無辜,這個孩子我柳家認下了。”
這四兩撥千斤的法子,立刻就將過錯推到了柳益博身上,也將一樁醜聞,變成了兒子無足輕重的罪責,加上剛才那一耳光,眾人也不好說什麼。
柳老爺子繼續道:“今日怕是要招待不周了,來日再向大家賠罪吧。”
他下了逐客令,就算眾人再想看八卦,也不得不離開。柳嫣然本來還想順著人流混出去,可惜走到一半就被老爺子叫住,只好不情不願地留下。
老爺子蒼老的眉眼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倦:“嫣然,我們一家人坐下來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