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土葬
第二天,當魏筱柔和陶家爺孫兩人過去的時候已經正午了,天空萬裡無雲,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頓覺得神清氣爽.四周環山,中間下凹一個蓮花形的小島,以島為中心環著一個小小的湖泊,乍一看就像是浮在水上的睡蓮,整個島嶼都是聖潔的光芒.因為那一座蓮花島在湖中央,過去還得坐船,不過好在陶家歷代都有請墓地守護人,這不剛一到,就有一個花白頭發的男子站在泊在岸邊的小船裡朝他們招著手.
“老爺,少爺,魏小姐.”福伯微彎下身子行禮,待到他們都站在船上的時候,福伯開始向著小島出發.
魏筱柔一站定立馬就跟福伯說道:“等一下,福伯,能不能麻煩拿一些挖掘用的工具,待會兒有用.”
福伯訝異的看了一眼魏筱柔,他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大家都很清楚,那可是墓地,帶著挖掘工具去墓地挖地,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福伯轉頭看了一眼陶容斌,陶容斌點了點頭,他這才踏上岸去取了回來.
“福伯,這些年強降雨的時候,最高有沒有漫過小島?”魏筱柔望著遠方有意無意的問著.
福伯操著船舵頭也沒回,略顯滄桑的聲音答道:“我接管的幾十年來只有過一次漫過小島,其余的時間基本上離小島岸還有個一二十釐米.”
魏筱柔聽完後也沒有接話,大家都默默地坐著,一行人到了小島後,福伯將船停好,魏筱柔三人上了小島,福伯留守在船上,陶玉堂將鐵鍬等工具抗在肩膀上,一個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扛著鐵鍬,那個畫面讓魏筱柔忍不住想要笑,卻最終只是抽了抽嘴角.
魏筱柔在島邊沿量了一下,水位與岸邊相差大概二十幾釐米的高度,而後跟著陶玉堂身後走到了小島中央,要知道在這個道上走也是需要勇氣的,因為你不知道自己的哪一腳踩到的是哪位先祖.
魏筱柔俯下身去抓了一把泥土,小島上表層的泥土是細沙狀的,想來是海水湧上來的時候將細沙衝到這裡的,干燥的沙子在陽光下閃耀著,“陶先生,麻煩你挖一個大概二十釐米深的洞.”
陶玉堂按照魏筱柔說的做了,當挖到十釐米深的時候,泥土還是干燥的,越往下挖,泥土就變成了濕潤的狀態,不用想一米深或是再往下的泥土應該變成了稀泥.
魏筱柔看向陶容斌,“陶家安葬法一直以來都是土葬?”
“是的,也是因為先祖說過土葬更易吸收靈氣.”陶容斌如實的回答道.
“這塊地的確是個風水寶地,應該來講還是男的一見的蓮花寶地,葬在蓮花寶地的人後輩繁榮昌盛,福氣綿延.”魏筱柔頓了頓,“只不過倘若蓮花寶地盛開在四面環水的孤零之地,潮起潮落,當雨水積聚,漲過了掩埋骸骨的高度,骸骨就相當於浸泡在水池裡,於各方面都有損傷,且孤島之地,陽光充足,對於長眠於地的先輩來講也不是什麼好事.就算有山的守衛也會覺得清冷,福澤再怎麼濃厚也被這氛圍散掉了一半.”
魏筱柔回過身,側著臉望向湖面像是要穿透湖水看向裡面,“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恐怕您的祖輩們的屍骸已經不是處在這個寶地了,而是下沉在永遠陰寒的湖底.”
陶容斌父子都僵住了,身為易學界裡的人物,誰不知道如果屍骨葬在水寒之地,子孫後代凋零,甚至會絕後.“這是怎麼回事?”
“土層結實的,基本上兩米以上都會是泥土狀而且還很堅硬,而蓮花島四周環水,土層稀釋,湖泊裡的水時漲時落,偶爾還會有潮湧,這樣的狀況下,稀松的土層在睡眠漩渦以及河面暗流的作用下會挪動,”魏筱柔又緩了緩說道,“這座島已經不是原來的高度了,應該降低了好幾米,並不單單是降雨水漲,暗流衝刷底層挪動,高度削減也是有的.”
“那按照這麼一說墓地是要全部遷移?”陶玉堂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魏筱柔斂下眼眸,“如果能全部遷移肯定是好的,只是現在怕是找不到那些骸骨了,頂多只能將島嶼表層那一片的骸骨轉移.”
“那也不可能放著先輩的骸骨不管啊.”陶容斌嘆道.
“自古以來,能將所有祖輩骸骨墓地守全的又有多少戶,就算是皇陵也還會被挖掘,福氣一半靠風水之地孕育,一般還是要靠自己創造的,有那份心意就去多設幾個長生祿位吧,也好過一味的冰寒.”
陶容斌看著這個後輩心生喟嘆,連她都看得透的東西,自己卻還抓得這麼緊,這份氣度早就差得遠了.這番說法的確很是有道理,那麼將表層骸骨移出後還得重新找個合適的位置,遷墳這麼大的事情要找個黃道吉日才行.
“當年秦始皇將自己的皇陵建在驪山山麓上,是因為陵墓所在之地名為藍田,山陰產金子,山陽產玉,這塊墓地南面是驪山,背面是渭水,東北面是一條人工河,東面就是著名的驪山溫泉,是歷史上很有名的一面靠山三面環水的風水寶地,其實更為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因為驪山是秦嶺的一條分支.”魏筱柔回頭看向陶容斌,“中國的龍脈源於西北的昆侖山,向東南延伸出三條龍脈,北龍從陰山,賀蘭山入山西,起太原,渡海而止.中龍由岷山入關中,至秦山入海.南龍由雲貴,湖南至福建,浙江入海,而嶺南山脈就是所謂的中龍.我相信這些您老肯定也是懂得,所以在西安近郊秦嶺分支上面尋一處風水之地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陶容斌也不由得往秦嶺山脈那個方向望過去,的確,對於龍脈的分支處肯定會有結穴的地方,找一個風水寶地的確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魏筱柔一下子就能想到那裡實在是有些太過強大,或許,自打她知道原因的時候就已經把退路安排好了,像她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縝密思維的又有幾個.
“您家的院子現在太過空曠,犯了風水學裡的一大忌諱,所以還是另擇他處大小合適聚人氣之地作為居所吧,那樣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魏筱柔又補充道.
陶容斌自己也知道,自家的院子宅大人少是風水裡的大忌諱,可是這是陶家數百年的根基啊,不能在自己這一代給毀了.
魏筱柔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輕輕地說了一句,“就算您不舍得,也得為後輩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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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容斌最後也沒再怎麼堅持,而後反倒是想透徹了,逝者已逝,生者才要好好的珍惜,所以決定就按照魏筱柔說的來做,不然等他們陶家斷了香火的時候,他還有什麼臉面面對列祖列宗呢.
從蓮花寶地回來之後陶容斌他們就忙著尋找風水地以及祖墳搬遷的事情去了,原本魏筱柔覺得解決了陶家祖墳的問題就可以走的,但這個根源是否正確還有待驗證,再加上再過不久就是陶容斌的四十五歲期限了,陶玉堂的再三請求,思索了一下,大爺爺欠陶家的一個承諾,那她好歹也得留在這邊過完那一個晚上,替魏老爺子履行了欠下的承諾.
魏筱柔這幾日沒事就往外面跑,畢竟一直被作為都城的西安還有很多未解之謎,而這些未解之謎將會成為她風水造詣上很好的指引.
關於漢代劉邦選址在西安北麓建造都城長安還有另外一個典故,當年漢高祖打得天下後,建都城時卻遇到了麻煩,因為古都鹹陽和秦朝的阿房宮都已經被燒毀了,劉邦就得重新尋找新的地方作為都城.
當年劉邦的手下張天罡首先選中了白鹿原,到准備開動工程的時候,突然地動山搖,天崩地裂,白鹿原變成了一片汪洋.就在他們手足無措的時候,只見一片五彩祥雲自西天而降,祥雲靄靄,紫霧騰騰,正面九龍上,坐著九天玄女娘娘.頭戴九龍飛鳳冠,身穿七寶龍鳳絳綃衣,腰系山河日月裙,足穿雲霞珍珠履,手執無瑕白玉.兩邊侍從女仙,約有三二十個.九天玄女向白鹿原撒下一把淨土,白鹿原立馬被恢復原狀,被汪洋淹沒的萬數子民們得以救援,紛紛感激跪拜.
救人之後,九天玄女告訴他們白鹿原下有一條巨鯨為患,不適合建都城.張天罡按照玄女的叮囑,最後將都城選定在龍首山北麓,他按照各方方位,距離,打了四十九個鑽孔,在打最後中央的鑽孔時,整塊土地自動塌陷下去,變成一個深不可測的大洞穴.
之所以弄成這樣是因為地下有一條巨龍,巨龍翻騰造成塌陷玄女駕雲而來,後來九天玄女用她手中的淨瓶倒扣於空中,把洞穴罩住,再派人用鐵板澆鑄鐘樓,鐘樓建造好了之後,九天玄女再用淨瓶倒扣鐘樓上,永遠的鎮壓住了巨龍.
魏筱柔的身前就是那座鐵鑄鐘樓,鐘樓歷經歲月已經可見斑斑的鏽跡,伸出手去觸摸那歷史的痕跡,仿佛能夠感受到巨龍在地下的心跳,很是神奇,踏進鐘樓裡面,一層又一層,而後站在最頂端遙望這古都長安的風貌,轉身時在一副九天玄女的畫像前瞻仰了許久,畫像上的殿子裡金碧交輝,兩旁燭台上點著龍鳳燭,兩邊都是持笏捧圭的青衣女童,正中七寶九龍上坐著那個九天玄女,身上穿著金縷絳綃衣,手裡面拿著白玉酒樽,有一青衣女童正在往酒樽裡面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