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四十五年人生
看著溫順的點著頭的魏筱柔,那小紅唇正咬著蘋果,臉頰的肌膚如蘋果般粉嫩,孫昊然這個時候也好想撲上去咬一口,只是——這裡是陶家,多少有些顧忌.
魏筱柔將蘋果核對准垃圾桶扔了過去,正中桶心,這個時候,門外卻一陣嘈雜,魏筱柔穿著雙室內的拖鞋走了過去,只見一行人抬著擔架,陶玉堂跟隨在一旁,領帶松開,襯衣的紐扣都是開的,擔架上躺著的人是正是陶玉堂的父親陶容斌.
“孫少,您趕緊過來看看,我父親是怎麼了?”陶玉堂一進屋就立馬過去喊著孫昊然,這也正是為什麼他不把突然暈倒的陶容斌送去醫院而是送回家裡的原因,家裡的這兩位論醫術要比外面的專家強多了.
孫昊然上去檢查了半天一切都很正常,轉過頭來看著陶玉堂,“一切都正常,沒有任何問題.”
“怎麼可能?剛剛是在公司突然暈倒在地上的.”陶玉堂一臉的急色,原本以為魏筱柔解決了墓地的問題之後,他們陶家就不必再忍受子孫後代只能存活四十五年的事實,可到現在,離父親滿期限還只有一天的情況下,突然地就倒地了,這不僅僅是失去父親的痛,而是充滿了絕望.原本他不抱任何幻想的接受了自己只能活這麼長時間的生命,結果卻被告知可以繼續延長,現在又突然發生這樣的事,心裡面的那根弦撐不住就斷了.
魏筱柔也湊近了點,仔細的瞧了瞧,印堂色澤紅亮,面色自然,完全不像是有惡疾,伸出手去扣住陶容斌的脈搏,脈搏廣而有力,胸口處的心髒跳動也很規律.翻開陶容斌的眼皮,瞳孔並未渙散.
陶玉堂一臉希冀的看著她,“怎麼樣?”
魏筱柔看著他,“什麼問題都沒有,一切正常.”
“怎麼可能正常?我父親過了今晚就到了期限,現在就發生了這樣的事,你們不是說是祖墳的問題嗎?祖墳已經改善了,為什麼還是會這樣?”陶玉堂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魏筱柔的確也不清楚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初解決完祖墳的問題後再看陶容斌的面相明顯就明朗許多,而現在再看他,就能發現這一晚將是一個劫,如果他醒過來了,那麼然後必定長壽,醒不過來,晚上十二點一到,就會駕鶴歸西.
孫昊然看到魏筱柔有些沉默,而後直接彈了一粒白色的藥丸到陶玉堂的嘴裡,陶玉堂順勢的咽了下去,而後就身子癱軟在沙發上,秦可兒在一旁扶著自己的老公,一下子家裡的老頭子和陶玉堂都有事,那她要怎麼辦?
秦可兒現在也還在上學,她與陶玉堂雖結了婚但還沒有夫妻之實,當初結婚只是兩家長輩的意思,陶玉堂答應給秦可兒兩年的時間,這兩年裡就算忍耐著長輩想要孫子的壓力也沒有碰過秦可兒.
“放心,師兄只是讓他睡一會兒,不然若是一直讓他鬧,反倒對他的身體不好.”魏筱柔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秦可兒很可憐,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的說了句.
秦可兒原本也不覺得什麼,有些時候反倒是越安慰那股子不知名的情緒洶湧的越泛濫,說實在的,陶玉堂原本一直就對她不錯,從小到大都一直護著她,到現在,當這個一直護著她的男人躺在這個沙發上,一臉的憔悴時,她倒是悟了,跟著一個對自己好的人,他為自己撐起一片天這就夠了.
魏筱柔倒是不知道這次的遭遇還促成了兩小夫妻的感情,只是跟孫昊然一起打量著躺在那裡沒有呼吸,但是一切機能正常的陶容斌.
“有進展嗎?”魏筱柔輕聲的問著.
孫昊然蹙著眉,像陶家的這種狀況倒是第一次,“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夜幕也悄然降臨.魏筱柔心中也越來越焦急,但她也明白,這個時候越是焦急越是什麼忙都幫不上.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前一世倒是看到過這樣的事例,依稀記得應該是事發的本人由於自身意識的控制導致到了這個時間就會自動陷入死亡的狀態.算了,死馬也要當活馬來醫了.“師兄,不管用什麼手段能先把他弄醒麼?”
孫昊然立即出手,十根帶著銀色光線的銀針分別的插在了陶容斌的各部位痛穴處,而後又有十根纖細一些的銀針分布在腳板的穴位上.
原本沉睡著的陶容斌沒了任何的知覺,當銀針全部插入,在孫昊然內力的推動下緩緩往深處刺去的時候,一陣陣刺痛襲來,痛的當場眼皮跳了跳.
“師兄,他的眼皮動了,在加把勁.”
孫昊然聞言又向各處穴位推送幾豪,陶容斌的雙目陡然的睜開,面目都有些痙攣.
而此時,陶玉堂悠悠的醒轉,秦可兒扶著他走到了床邊.看著自己的父親在自己眼前這麼的痛苦,陶玉堂也有些不忍,待要說話,魏筱柔卻對他說道:“我們只能這樣刺激他,讓他保持清醒,撐過午夜十二點,進入四十六歲這一劫才會過去.”
“陶家這麼多代以來一直都沒打破這個傳統,就算我解決了祖墳的問題,令尊心底還是對這件事深信不疑,所以造成了身心上禁錮,到了這個時間,心裡的陰影促使他到了這個時間自動死亡.如果不喚醒他一直這樣下去,才真的會死.”
陶容斌在胤禛的刺激下是醒了過來,但並不是自主意識的清醒,這樣的情況下還是很危險.這個時候陶玉堂緩緩地坐在床邊,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爸,小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只能活四十五歲,當時還有想過既然活著就是為了死,那還不如一開始就死了的好,慢慢的接受了這樣的現狀,我就又給自己規劃了一個完美的四十五年人生……”
“你看,可兒現在真的成了您的媳婦呢,過不久您就要抱孫子了,您也忍心看著他沒有爺爺的疼愛……”
“爸……”
陶玉堂此刻的神情魏筱柔倒是真沒見過,溫文儒雅的陶玉堂全身都是溫柔,細致耐心.陶容斌睜開的雙眼眼角留下了眼淚,陶玉堂還在一直的講著講著,直到過了午夜十二點,十二點半的時候,魏筱柔示意秦可兒拉開陶玉堂,孫昊然開始撤掉扎在陶容斌身上的銀針.
邊上站著的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當銀針取完,陶容斌合上雙眼的那一刻,陶玉堂衝了上去伏在了他的身上一陣的搖晃,“爸,爸……”
這一刻,魏筱柔也覺得很是內疚,難道真的無法挽回了?爺爺欠下的承諾,她最終也還是沒能兌現.
就在大家陷在一種悲傷的氛圍裡面的時候,陶容斌的手指卻微微的動了動,緊接著那粗糙的還沒清爽的嗓音響了起來,“咳,怎……咳……”
魏筱柔雙眼頓時明亮,與孫昊然互相對視了一眼,陶玉堂欣喜的立馬將陶容斌抱了個滿懷,孫昊然上前去,“先把他放平整,我檢查一下.”
陶玉堂這才輕輕地將陶容斌放平在床上,“是了,孫少,趕緊看一下我父親有沒有事.”
孫昊然檢查完全後才起身回道,“沒事了,呼吸也正常.”
魏筱柔也看到陶容斌的面色紅潤正常,用手扣脈發覺體表溫度適宜,心裡的那塊大石頭也落下來了,總算不至於辜負爺爺的一番囑托.
陶容斌的眼皮動了動,最後睜了開來,見著身邊圍著的人,不由的問道:“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不去睡,都在我房裡做什麼?”
陶玉堂卻是激動地難以言語,魏筱柔走上前去微笑著道:“恭喜陶老,您已經邁入四十六歲了.”
陶容斌明顯的愣了一下,而後似乎不相信的又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顯示著凌晨一點,瞬間喜悅的淚水盈滿了眼眶.“好,好,陶家總算是不至於斷子絕孫了.”
陶容斌說著就要掙扎著下床來,陶玉堂倒也配合的去扶著他起身,兩人正要跪下身去,卻被魏筱柔伸手擋住,“我只是受了爺爺的囑托,現在也只是完成了爺爺對你們陶家的承諾,爺爺他老人家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所以您們不需要對我行這麼大的禮.”
陶玉堂自然是對眼前的魏筱柔欽佩萬分,明明是爺爺輩的事情,那個時候魏老爺子失信也是無可奈何,而她卻選擇給他們陶家一個交待,花費了多的心思,眼下陶家的厄運解決,年紀輕輕卻不居功自傲,謙和有禮,當下便堅定的說道:“魏小姐對陶家的恩惠,玉堂時刻謹記於心,若是以後魏小姐需要我陶家幫忙的,陶家將世世代代竭力完成.”
魏筱柔對於陶玉堂的話並不意外,原本這件事情一解決就相當於解救了他們陶家的所有後代,這份禮她也受得起,微微一笑,淡若清塵,“嗯,不過,到了期限之時,陶先生還是有得一番苦受,那個時候切記要記得自己心中對生的執念.”
魏筱柔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的,她是解決了陶家的問題,陶家的後代也不會受到影響,但陶玉堂可是打小就在知道自己壽命的情況下生活,就憑借魏筱柔現在的兩下子完全打消他內心消極的想法是不可能的,而期限到的時候鋪天蓋地的壓力和惶恐都會對本人形成一種意志上的壓迫控制,嚴重的會造成休克.一旦休克喚不醒,那麼這個人就會自動死亡.所以魏筱柔才說陶玉堂會有苦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