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沒有賭錯
魏筱柔就那樣站著,但在人群裡就是那麼的顯眼,一股子睥睨天下,舍我其誰的韻味.她沒有開口,甚至都沒有回頭,不用想就知道來的人會是誰,她在等,等司馬羿先開口.這一場無聲的博弈,先開口的人無論有理沒理首先就輸了士氣.
司馬羿顯然也是人精,他們一行人上來之後,站在離魏筱柔不遠的地方,也是沒有出聲,整個碼頭失去了往日的喧鬧,只剩下一幫子無辜的兄弟們站在海風裡有些發抖,一個是一直代理幫主的司馬長老,另外一個是拿著幫主之寶出現的新幫主,這兩個人前者雖然名不正言不順但是大家都熟悉,後者是明確的繼承人而且實力不在司馬長老之下,這兩人站在一起,就算沒有動靜,那強烈的磁場卻讓人害怕,就像是箭繃在弦上馬上就要飛出一樣.
一旁的許老爺子則是眯著眼打量著司馬羿,雖說很早以前就認識,但幫主去世後他隱退了,司馬羿卻是漸漸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裡,像這樣面對面,這還是幾十年來第一次,歲月不饒人,就算司馬羿再怎麼風光,也藏不住下垂的眼角,額頭的皺紋.
司馬羿陰冷的雙眼看著眼前那個背對著他的少女,幽暗的聲音傳來,“我司馬羿代理皇浦幫主處理幫中事務這麼久,倒是第一次聽說梅花幫還有幫主.”
魏筱柔嘴角噙著三分淡淡的笑意,優雅的回轉過身來,“現在,不就知道了,幫主之物是前任幫主傳給自己的女兒皇浦馨容的,而我恰好又從皇浦奶奶手裡接下了梅花簪,我,才是梅花幫的正牌幫主,倒是不知道司馬長老是在質疑什麼?難道司馬長老在幫中這麼多年竟然不知道幫主傳位至寶梅花簪子的存在嗎?”
司馬羿臉色一白,沒想到自己反被將了一軍.
“本幫主倒是不知道代理幫主處理幫中事宜這兒命令是誰下的?據我所知梅花幫現在已經算是司馬長老的私家兵了,司馬長老要人死就死要人活就活,不過就算是這樣,梅花幫依舊是梅花幫,司馬長老替本幫主盡心打理了這麼久本幫主也很感激,如今本幫主歸來,自然會親自處理,司馬長老年紀大了,不如就多給年輕的一輩一點鍛煉的機會.”
司馬羿整張臉都被氣紅了,甚至都有些氣得咳嗽起來,“你說你是幫主,光憑一個梅花簪子怎麼就能知道你這個幫主是真的?”
“梅花幫歷代的規矩難道司馬長老已經忘了麼,持有梅花簪者登幫主之位,對於這個簪子幾位長老共同鑒定過,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司馬長老若是懷疑倒不如也來驗一驗?”魏筱柔將手中的盒子遞了出去.
司馬羿站在原地眼睛裡陰晴不定,遲遲也不肯伸手去接過那個盒子,正當他想著將盒子拿過來後,讓底下人解決掉魏筱柔的時候,魏筱柔猛地又收回了盒子,燦爛的笑了笑,“今兒個有些累了,看來司馬長老對簪子已經很是生疏了,也就不勞煩他了,不過,司馬長老,我這幫主歸來,你見到我卻不行梅花幫的禮,這又是什麼個道理?”
司馬飛揚一聽,當下就火了,原本這女孩突然冒出來搶了爺爺這些年的心血不說,眼下居然還要爺爺給她行禮,她算個什麼東西!“爺爺比你大這麼多,憑什麼要長輩給你行禮!”
“身為梅花幫人,世世代代皆遵循梅花幫規矩,如今這麼小的一個小輩就敢公然的挑釁幫主的威嚴……”許老爺子站了出來,“看來是有必要交你們重新學學規矩了.”
許老爺子話音剛落,在魏筱柔身後的黑虎就一個箭步朝著司馬飛揚衝了過去,只是在半路的時候被司馬羿帶過來的兩個男子其中一個攔住了,黑虎跟那個男子交起手來,魏筱柔心下了然,難怪會覺得那個人眼熟,那不就是前些天去截殺她卻最終選擇撤退的人麼,當時還說不要令他們失望,呵,司馬羿還真是不得人心,身邊的心腹都不願意跟著他了.
司馬羿看到眼前的情況終於還是悶不住了,這些年上位者的姿態擺得太久了,到手的權利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放棄掉.“一個冒牌貨出現,你們就耐不住了,當初說好對我效忠的,你們的忠心呢,還不給我拿出來!”
司馬羿一聲怒吼,在碼頭上的一些梅花幫弟子都有些動搖了,而魏筱柔先前露出的實力也很驚人,現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噗——”魏筱柔很不厚道的輕笑了一聲,“我想司馬長老是弄錯了,他們所謂的效忠是指對梅花幫,何時是對司馬長老您自身了,還是說司馬長老您早就覺得您就是幫主了?這麼一說的話,我倒是想起來了,當年幫派之間的矛盾,皇浦幫主被殺,皇浦馨容離家出走,那一切也太巧合了,後來幫主派司馬長老你去找尋自己的女兒,卻一直都沒找到過,還是說司馬長老明明知道卻不想告訴皇浦老幫主呢?”
碼頭上有些年紀的弟兄們不淡定了,剛剛那話兒是什麼意思,是說司馬長老跟當年老幫主的死有關麼?還有皇浦小姐離家出走也是他造成的?這也太震撼了吧!
一旁的許老爺子也是呆了,他都沒聽過魏筱柔說起過,如果真的是這樣……許老爺子看向司馬羿的眼神都變了,他,要替養父和妹妹報仇!雖然退出幫派許久,但那些年拼搏的血性還在,江湖人做江湖事,決不允許背叛和弒親發生!
“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司馬羿的手突然揚起,“你以為碼頭這裡的被你三寸之舌忽悠進去了,你就坐上了幫主之位嗎?太幼稚了.我司馬羿這些年的地位和根基又怎能是你所能企及的,給我動手,連帶這些背叛我的人一起,一個都不留!”
司馬羿的話聲剛落,碼頭周圍出現了兩三百名手持槍械的人,將整個碼頭封鎖了,就算是跳到海裡也沒用,因為從海底下冒出來好些艘小船,船上也都站了人.
魏筱柔臉色有些微變,的確,這一招她是沒有在考慮之中的,她以為以司馬羿的權勢這麼大張旗鼓的在碼頭上殺人勢必會引起輿論壓力,他不會拿自己的名聲做文章的.
“司馬長老,剛剛是被逼無奈的,我還是效忠長老的……”
立馬局勢就一邊倒了,好多人開始爬向司馬羿那邊跪在他的腳下祈求原諒,魏筱柔寒著臉,手裡的玄銀槍飛旋而過,第一波投降的人全都血濺當場,有些人的血還濺了司馬羿一腳.司馬羿被魏筱柔的舉動震到了,就算闖蕩過黑道幾十年,這麼心狠手辣的女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那眼裡毫不留情的嗜血殺意讓他都不驚打了個寒戰.
而一旁正和黑虎纏鬥的嘴角帶傷的男人眼裡閃過一絲欣賞,看來這一次沒有賭錯!
魏筱柔手拿銀槍舉在空中,“背叛者,死!”
“還愣著干什麼,還不給我動手!”司馬羿眼裡也變紅了,黑吃黑麼,他玩了那麼多次就不信會敗在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手裡!
“小黑,紅鸞!”
魏筱柔一聲大喝,一紅一黑兩道光從古戒裡直接射了出來,突然間封鎖著碼頭的那一批人全部被什麼東西拍飛到十米開外,而水下船只上一個人都沒了,只剩下還泛著血色的海水和搖搖擺擺的船,還有幾個活著的人在海水裡面掙扎,轉眼間就沒入海水裡不見了,只剩下越來越紅的一灘海水蕩漾著.
碼頭上,司馬羿那邊安排的蹲在隱秘地方隨時准備開槍的阻擊手全部都手捂著心髒的地方一臉扭曲的瞪著眼睛倒在地上,四五具一模一樣的屍體在空中劃出弧度並排的擺在了司馬羿的面前.
在場的人全都被這突然間發生的事情震驚到呆愣在原地,前後不過一分鐘,這女孩子是怎麼做到的,太恐怖了!
然而,當他們拍著自己受到驚嚇的小心髒時,水裡衝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直射向半空中,定睛一看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都臉色蒼白的癱在了地上.
“水,水怪!”
小黑橫亙在空中,聽到底下的人對它的稱呼,不屑的用它的三角眼瞥了一眼,它這麼風流倜儻的蟒中之王怎麼可能是水怪!
司馬羿看到眼前的屍體時整個身子都後退了好幾步,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一瞬間就滅掉了他所有精心的布置.還有,那……那頭頂的東西是什麼?巨蟒怎麼可能會飛!
從司馬羿的角度看過去,那小黑就盤旋在魏筱柔的頭上,畫面格外的詭異,眼前的女孩子是人還是妖?
魏筱柔則是無奈的望了一眼自己頭頂的上方的小黑,嫌棄的說道:“往後面退一點,你身上的髒水都落到我身上了.”
小黑瞪著眼睛,什麼,髒水,他還沒嫌棄水髒呢,還不是為了解決她的麻煩,不過眼睛瞪著歸瞪著,小黑乖乖的在空中往後挪了挪.
司馬羿突然間很後悔今天的安排,因為他為了自己來碼頭的事情不被人知曉,在來碼頭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路障,說是前方除了事故,不允許在往這邊走.現在自己這邊一敗塗地,而魏筱柔那邊突然多出來的奇怪東西讓他瘆的慌.
也多虧了司馬羿的安排,所以即使魏筱柔喚了小黑出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因為不會有其他的人知曉.在場的人就算看到了,出去說別人也不會信,更何況被魏筱柔如此變態的實力嚇到了的人還有膽子去說嗎?
司馬飛揚也頂多才十幾歲,在寵溺的家庭裡長大,很多事情都沒經歷過,看到現在這個樣子整張小臉嚇得慘白慘白的緊緊地拉著司馬羿的衣角縮在司馬羿的身後.魏筱柔倒是第一次發覺,原來富貴家的孩子不是都跟東方炎他們一樣的精於算計.
其實魏筱柔也想要在這裡把司馬羿解決掉算了,但人家好歹也是個大官級別的人物,就這麼出事了真要查起來可夠魏筱柔頭疼的.
司馬羿蒼白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他有種自己今天回不去的感覺,當下手一揮,“老萬,老柯,把那女孩子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