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無話可說

   319……

   呼吸變得急促,血透過狄翼的指縫源源不斷的向外湧,身體開始變得冰冷,生命在漸漸流逝,狄翼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聲音沙啞,幾乎是在用生命呼喚,充滿威嚴,“婉情,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死!你聽到沒有!”

   聲音回蕩在整個別墅,樓下的僕人皆是一驚,剛反應過來,就看到狄翼抱著滿身是血的趙婉情從樓上下來,饒是他們都經過特殊訓練,也是驚得一時手足無措,歐巴不愧是“老管家”,一臉鎮定的指揮著眾人。

   狄翼抱著趙婉情,無視眾人快步穿過大廳,坐進剛停在別墅門口的車裡,沒有片刻停留,黑色的汽車極速消失在別墅門口……

   B市一處山崖邊,薄沐畫醒來,腦袋昏沉沉的,旁邊躺著夏知易。

   薄沐畫皺眉,自己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是哪裡?好熟悉的地方,自己好像來過這裡。

   自己明明就是在房間睡覺啊,四肢酸軟,艱難起身,努力爬到夏知易身邊,“夏知易,快醒醒。”薄沐畫搖晃著夏知易。“小畫。”夏知易睜開眼睛,看著這處山崖,滿眼的迷糊。

   兩人還未來得及說話,四周快速出現一群黑衣人將她們緊緊包圍。

   薄沐畫拉起夏知易直直的向後退,腳底一空,回頭,下面深不見底,她們已經無路可退,兩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小畫,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怎麼會在這裡?”夏知易一臉疑惑,驚訝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也是剛剛才醒。”說完,一臉警惕,眼神裡滿是殺意的望著那群漸漸靠近的黑衣人。

   兩人怔怔的站在山崖邊,薄沐畫一咬牙想要向前衝出去,夏知易察覺,緊緊抓住她的手,皺眉,“不要衝動!他們手中有槍,我們好像被人下了藥,四肢無力,又沒有武器,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不要亂動!”

   薄沐畫滿臉無奈,惱的直跺腳,朝著那群冷面舉槍的黑衣人們一陣咆哮,“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圍攻我們?”

   黑衣人們恍若未聞,沒有人回答,依舊舉著槍,直直的站成一排。

   薄沐畫見他們沒人回答,正要開口再次咆哮,人群突然從中間散開,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那人身穿一件黑色風衣,低著頭,高高的領子遮住半張臉,看不見表情,雙手插在口袋裡,就那樣直直的站著,卻阻擋不住全身散發的冰冷與王者氣息。

   薄沐畫一愣,就算那人遠遠的站著,就算看不到他的臉,那熟悉的感覺告訴她,他是——狄翼!

   “夜……”話音還沒落下,“嘭”的一聲,左肩一陣麻木,接著就是一陣鑽心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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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彈打穿了她的左肩,血汩汩的往外流,薄沐畫捂住傷口,臉色慘白,疼的全身顫抖,出了一身冷汗。

   眼看就要倒下去,夏知易慌忙扶住她,一臉擔憂,“小畫,你怎麼樣?”薄沐畫咬緊下唇,搖搖頭,“我沒事。”

   夏知易抬眸看向狄翼,“翼,你不要傷害她!我求你,放了她吧。”夏知易雙目含淚,她不知道薄沐畫和狄翼的故事,在夏知易看來,現在的狄翼隨時都會殺了小畫。

   薄沐畫艱難的抬頭,雙眼蒙上一層淚水,視線變得模糊,直直的看著立在遠處拿槍對著她的狄翼,沒錯,剛才那一槍是狄翼打的,本想一槍打在心髒,卻在開槍的瞬間,一個顫抖,打在了肩膀。

   身上的疼痛遠遠不及心裡的痛,薄沐畫強忍淚水,想要開口問,喉頭一陣發緊,說不出一句話,就那樣直直的看著他。

   看著她痛苦的樣子,狄翼的心停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陣刺痛,沒想到傷害她會讓自己這樣心痛,持槍的手緩緩放下,低下頭,沉默。

   紅色的畫面閃現,婉情被毀容,心髒受傷現在還在搶救,救走夏知易可以,為什麼要傷害婉情,為什麼要毀了她的臉!

   薄沐畫,你當真這般的殘忍嗎?

   想起薄沐畫今天對他說的話“跟我搶男人的女人都得死!”

   狄翼無奈搖頭,都怪自己,是自己太傻,是自己偏要沉溺在那場游戲裡!

   已經足夠對不起婉情,他的一時迷戀竟是害她到這般的地步,婉情在車裡昏迷前最後重復的話狠狠的穿透著他的心,“是她,是她……”

   婉情不會騙他,是他太傻,相信了薄沐畫,她是薄浩軒的女兒,是他殺父仇人的女兒,他怎能忘記這一點!

   強烈的憤怒襲來,狄翼雙眼血紅,一只手緊緊按住胸口,抑制著那劇烈的起伏,另一只垂下的持槍的手緩緩抬起,瞄向薄沐畫的心髒……

   薄沐畫看著持槍的手放下又緩緩抬起,最終瞄向她,她了然,這一槍會是心髒吧,嘴角揚起一抹苦笑,他終究還是要殺她。

   心痛占據了她的理智,她什麼也不想問,什麼也不想說,攀附著夏知易緩緩站起身,抬頭望天,兩行清淚劃過蒼白的面頰。

   天已經黑了,明亮的月光照在她的臉上,瑩瑩閃著凄涼,不禁感慨,距離一個月的游戲結束好像還有好久吧,他這麼快就要殺她了。明明中午還在玩著求婚的游戲呢!真是諷刺啊!

   狄翼瞄准心髒的手隨著她的起身緩緩上移,縱然滿心的憤怒,持槍的手依舊在發抖,只要扣動扳機,他就能為婉情報仇,可是,身體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般,劇烈的顫抖起來。

   大力按住胸口,深吸兩口氣,身體漸漸平靜下來,琥珀色的眼眸中是從未有過的復雜,看著薄沐畫充滿絕望的臉龐,心不由的緊了一下,手心裡滿是汗。

   從未有過的猶豫,從未有過憤怒,從未有過的傷心,折磨著他的精神,終於還是不忍心,做出了最大的讓步,艱難的開口,聲音沙啞,“還有什麼要說的?”

   只要她說不是,他便不會殺她;

   只要她辯駁,他便選擇相信;

   不管如何,他認了,他愛他,如果這份愛注定帶來傷害,他希望這份傷害全都讓自己來承受……

   可是這句話在此時的薄沐畫聽來,只是一種嘲諷!一種類似人道主義的臨終遺言!

   薄沐畫蒼白的小臉上揚起一絲嘲諷,這是在同情她?哼,真是可笑!比說他要娶她更加可笑!

   不想問發生了什麼,更不想去管有沒有誤會,她只知道如果他對她有一絲真心,他便不會開槍!那一槍,不僅打穿了她的肩膀,更打碎了她的心!

   薄沐畫低下頭,目光平視著前方,長長的睫毛在月光的照耀下在眼底掃下一層陰影,看不出任何情緒,她的心已經碎了,不想再做無謂的糾纏,終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我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無話可說!?

   狄翼身子一怔,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挑戰他的忍耐還是她真的無話可說?

   憤怒大過其他所有的情緒,再次瞄准心髒,手指按住扳機,子彈隨時會擊出。

   薄沐畫沒有焦點的目光漸漸聚集在狄翼的身上,狄翼半張的琥珀色眼眸閃著冰冷,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他的心好狠!薄沐畫緩緩閉上眼睛,嘴角揚起一抹微笑,笑的有點詭異,狄翼一驚,眸中閃出一絲慌亂,“不要!”

   話還沒出口,薄沐畫一把推開緊握她手的夏知易,直直的向後倒去,消失在山崖邊緣。

   夏知易看著消失在涯邊的身影,“不要!”

   夏知易含淚,回頭怒視了一眼狄翼,“為什麼?為什麼要殺她?”夏知易想要緊跟薄沐畫跳下去,卻被一個黑衣人打昏。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狄翼依舊高舉著槍,愣在那裡,腦中不停的閃現薄沐畫跳崖前那詭異的笑,她死了?她就這樣死了嗎?

   狄翼一把把槍扔到地上,直直的後退幾步,雙眼掩蓋不住那無盡的悲傷,是他逼死了她!!!是他逼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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