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祭品

   正在玩鬧的韓俊與曲野立刻發現不對勁。

   “唉,那邊不是冷霜嗎?她是不是又來搗亂了,快攔住!”只是曲野說話已經晚了,冷霜眼看著就要衝到賓客面前。

   韓俊想說什麼,一轉頭就看到時蘊身旁葉冥過分平靜的面容,似是冷清的月光,天地都被籠罩在其中。

   原來早有安排,他這邊想著,就看冷霜已經被路旁的乞丐纏住。

   “行行好吧,姑娘,給點零花。”

   冷霜眼看著就要衝過去,卻被這髒兮兮的乞丐攔住,頓時氣得咬牙,“時家那邊結婚,到處都是錢,你攔住我干什麼?”

   “時家家大業大我怎麼敢惹,我看你應該有點錢。”乞丐抱住冷霜的腿,“沒錢也有色嘛,大不了劫色。”

   冷霜嚇得夠嗆,剛准備大喊就被乞丐一把捂住嘴,拖到旁邊了,手法干淨利落也沒幾個人注意,只以為是個被乞丐纏著要飯的姑娘,在路旁一閃而過。

   只有葉家的人才能手法這麼利索吧,韓俊皺了皺眉這樣想著,之所以會有這種念頭,是因為他以前曾經看過羅荼身邊隱藏著所謂的暗衛,手法也是差不多,有時候是路邊的小販,有時候是街上的流鶯,你看著不起眼,但轉眼間就成了一顆釘子咬住那些目標。

   在羅荼身邊久了,從對方與葉家不共戴天,卻總能從葉家消息網中拿出點東西的舉動來看,韓俊已經略微猜到羅荼與葉家恐怕有點淵源,所以此刻一點都不意外。

   “走吧,我們去看看。”

   婚宴還未正式開始,他們有的是時間。

   “蘊兒,我陪你一起?”白恬和曲野都看著時蘊,生怕她出危險,女孩微微笑了笑。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王家差不多倒了,裡面的幾個嫡系不但分崩離析,甚至出現兄弟鬩牆的狀況,王元啟更是被認為是惹了時家的罪魁禍首,當成贖罪的丟出來,任憑時家和葉家處置。

   但現在的時家在時楠和時蘊的聯手下已經不是幾年前的時家,自然不會將王元啟放在眼中,甚至沒有為難對方,見也不見地就把他趕走了,至於現在究竟淪落到哪裡去,時蘊倒還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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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王家人雖然心狠手辣卻智商有限,王元啟就算有東山再起的私產也沒有東山再起的本事。

   “你到底想干什麼?”冷霜死命掙扎,“臭乞丐,給我滾遠點,把你的髒手拿開。”

   男人放了手,雖然臉上看起來都是污痕,眼睛卻很明亮,這是葉家暗衛培養出特有的亮眼,能在看穿一切危險。

   “冷小姐別這麼激動,放心,你這種貨色我沒興趣。”暗衛涼涼說著,大概是一直跟在葉冥身邊的原因,他們這些人的性子也偏向冷硬,冷霜這樣小白花般柔弱的姑娘十分不入眼。

   “你知道我是誰?”冷霜整理衣衫,忽然覺得有些不妙,一開始以為不過是無賴乞丐,看來看走眼了。

   “冷家大小姐,怎麼能不認識。”

   男人這樣說著,冷霜卻感覺想被戳中了死穴般氣得發抖。

   曾經她的確是冷家的小姐,但冷家算什麼東西,還不是想辦法依附時家才能生存,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將時蘊哄得服服帖帖,讓她盡可能帶來利益,現在再想想這個名號,根本就像諷刺。

   “好久不見。”

   輕柔的女聲響起,暗衛面色肅然,急忙躬身,“少夫人。”

   小少爺的女朋友,自然是少夫人,時蘊微微頷首,葉冥面無表情地看著暗衛,道:“下去吧。”

   那人卻像是得了莫大的榮耀,面色微紅地悄然離開,如狸貓般輕盈,再次出現又是路旁隨意坐著,看起來沒有半分特點的乞丐。

   “時蘊……”冷霜面色復雜,她恨時蘊,同時也恨王元啟,但隨著這段時間的走投無路,這份恨意也漸漸變成了絕望。

   “你今天來想干什麼?”時蘊眸色平靜地看著冷霜,似是不記得上一世冷霜利用友情給她帶來的傷害,但冷霜卻絕不會忘時蘊的所作所為。

   “你到底想把我逼到什麼地步,時蘊,我認輸,我再也不敢來招惹你了,求求你放過我,放過王家吧!”

   冷霜放軟了口吻,時蘊看著她,“現在沒有人對王家出手,完全是內鬥,時家沒必要插手這種事。”

   “那他呢?”冷霜的目光看著葉冥,眼中閃過復雜,“你能讓他也放手嗎?”

   這個高高在上的葉家小少爺始終站在時蘊身後,仿若最為忠誠的騎士,向來沒有溫度的眼也只有在看著時蘊的時候才會充滿暖意。

   為什麼她從來遇不到這種好男人,一開始她誤以為葉明是葉冥,被破了身子還什麼也沒撈到,而後又是王元啟的百般折磨。

   憑什麼,時蘊就有這樣的好運氣,而自己卻成了地上無人問津的一灘爛泥。

   時蘊不太理解冷霜的腦回路,是阿永一手將王家推向覆滅又讓他們自己慢慢鬥,現在不會又准備讓阿永重新扶持王家吧。

   這也有點太可笑了。

   可冷霜卻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誤,她的目光充滿哀求和懇切,仿佛葉冥是她最後的依靠,那雙充滿凄苦的眸子顯得那樣楚楚可憐,讓尋常男人恐怕不由自主會生出一股蓬勃的保護欲吧。

   “葉少爺,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放過王家放過我吧,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你。”

   葉冥當初能因為時蘊紅顏一怒,難道不能移情別戀?

   王元啟那種人外面不知道養了多少情人,但凡長相不錯的美女,男人不都是來者不拒的嗎?

   時蘊看出冷霜的算盤,看一眼葉冥,“阿永,你怎麼看?”

   葉冥面無表情地看著冷霜,後者立刻上前想要拽住葉冥的袖子,面上露出喜色。

   瞧,男人不都是這樣嗎?這種態度無疑默認,冷霜眼神閃動,更是顯得無依無靠,只要能攀上葉冥,她哪會在乎王元啟的死活,手指眼看著就要握住男人的袖口,葉冥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站在時蘊身後。

   “滾開。”

   他看出時蘊想要看熱鬧的心思,但他實在不願意面對這種女人,從葉家出來的人怎麼會看不夠透她們的野心,看一眼就讓他覺得倒胃口,就連原本還算愉悅的心情都變得煩躁起來。

   “看來阿永不願意幫這個忙,王夫人,真是抱歉了。”時蘊唇畔含笑,准備離開,冷霜今天前來大概也不過准備在眾多賓客面前哭訴哀求,希望能放她一條生路。

   眾目睽睽之下若是不答應,時家難免落得一個欺負弱女子的名聲,但王家與時家本就是死敵,又怎麼可能答應,無論成不成都是在大喜的日子裡抹上污點,若不是葉家的暗衛下手快,現在冷霜已經趴在酒店門口哭上了吧,讓伯母怎麼想,這個婚還怎麼結?

   兩人談笑間完全沒把冷霜當回事,轉身准備離開。

   冷霜抬起頭,看著這兩人的背影,世界上比奚落更難以忍受的,就是此刻這種全然的忽視。

   為什麼,她除了家世以外哪點不比時蘊強,為什麼卻落得這種下場,不經意間冷霜扶著膝蓋的手指忽然摸到一道猙獰的傷口,那是昨日王元啟逼著她過來,在她身上留下的施虐痕跡,而此刻葉冥護在時蘊身後,貼心的模樣更是灼傷了她的眼。

   她恨時蘊,為什麼這個女人能過得比自己好,為什麼她現在落魄可憐,而時蘊則要嫁入葉家,她嫉妒、不甘、惱恨,以前的時蘊明明是任她使喚的貴婦狗!

   一瞬間,冷霜從包中拿出早就准備好的刀子,猛地朝時蘊衝過去,她要捅死這個小賤人,要把她碎屍萬段,要劃花她的臉!

   然而還不等靠近,葉家另一邊的暗衛已經衝上來把她胳膊扭到身後,刀子哐啷墜地,時蘊回眸,就看到冷霜被按在地上,卻死死瞪著她的樣子。

   “你不服氣?”時蘊倏爾開口,朝冷霜方向走去,葉冥握住女孩掌心的手微微用力,不想讓時蘊置身於危險中,女孩笑了笑。

   “阿永,沒事的,她不會對我怎麼樣。”

   暗衛也急忙點頭,要是被冷霜掙脫暴起傷人,不用少爺怎麼懲罰,他自己就先抹脖子了。

   “你真的那麼恨我?”時蘊蹲著身,看著冷霜,“但從頭到尾,我似乎從未主動找過你的麻煩。”

   冷霜磨牙,恨不得從時蘊身上咬下一塊肉。

   “你怎麼不去死,你憑什麼過得這麼好,你這種一出生就是時家大小姐身份的人懂個屁!”

   時蘊偏頭看著冷霜,眸中的色澤濃郁了點,泉水般的眸子剎那間仿若深潭,寒意讓冷霜打了個激靈。

   “你想干什麼?”

   時蘊從地上拿起刀子,刀尖還閃爍著幽綠光澤,顯然塗了點東西,看來今天冷霜是沒打算讓她活著,大不了魚死網破。

   “你猜?”女孩溫溫柔柔地說著,刀尖卻對准冷霜面部方向,逼人的寒芒不住靠近,讓冷霜一動也不敢動。

   “你別亂來,你要是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以後就是真正的殺人犯!”

   “只是劃破這張臉,你覺得怎麼樣?”

   冷霜瑟瑟發抖,只覺得刀尖下一秒就要破了她的臉,她的眼淚頓時從眼眶落下,完全被嚇破了膽,“蘊兒,我錯了,你別動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時蘊看著冷霜求饒的模樣,覺得很無趣。

   “我憑什麼比你過得好?因為我不怕死,也不怕破了相,因為這些都不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錢,冷霜,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

   和這樣的人糾纏著,人生都變得沒什麼意思了,時蘊看了眼暗衛,吩咐道。

   “把她還給王元啟,告訴對方滾出S城,他想用冷霜過來做祭品撫平時家的怒氣,沒必要。”

   冷霜恍然間明白了什麼,驟然開始劇烈掙扎,“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再見到他,蘊兒,你饒了我,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時蘊搖了搖頭,握住葉冥的手徹底轉身,不再回頭。

   王元啟逼著冷霜過來,冷霜以為只要她在眾人面前痛哭哀求就行了,但世界上時家絕不會放過她,王元啟送她來顯然是把冷霜當成棋子,希望借此能讓時家撤手。

   只可惜,時蘊已然沒了和這些人玩心計的興趣,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都不過是浮雲。

   她寶貴的時間要留給愛人、家人和朋友。

   “走吧,我們去大伯的婚宴。”女孩溫柔地說著,動人的眼波讓人不飲自醉,葉冥輕輕撫平時蘊衣領的褶皺,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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