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輸了自己
辦公室的門輕輕響了三下,羅綺眼睛也不抬淡淡道。
“進。”
“羅助理。”
從門口進來的男人可以算得上羅綺的老相識——姜旭。
隨著星際未來的機會,姜旭也漸漸在圈子中嶄露頭角,星際未來雖然沒有LGK累積下的資源和人脈,但憑借獨領風騷的技術想要捧紅一兩個人還是挺容易的。
“什麼事。”羅綺瑰麗的眼眸看了眼姜旭,絲毫沒有將其放在眼中,雖然他現在的身份是同一批走出來的練習生。
姜旭對這種情況也早有預料,這段日子羅綺的手腕誰不知道,就連時小姐名下那些公司的經理聽到羅綺這個名字都直打顫,何況他這樣的身份。
“艾霄,他……”他猶豫著開口,話說到一半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接下去。
艾霄的自負輕狂終究讓他倒了霉,不但得罪了業內前輩,更是因為眠花藉柳染上某些無法言說也無法治愈的病症,可謂人生到了最低點,公司這邊等他拍完電影後也准備讓他人上位,畢竟從LGK出來的練習生中不乏其他的好苗子。
但姜旭卻不忍心看著艾霄繼續這樣下去,雖然艾霄之前得意的時候萬般看不起他,姜旭卻顧念著一起訓練的日子,想來求求情,可話到了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口,畢竟當初艾霄在背後可是那樣編排羅綺。
他不往下說,羅綺也不著急,目光留在許多文件中,可心中卻不知在想些什麼。
南非、照片、他派出的那個女人?
模仿時蘊模仿了大半年,多麗絲應該能吸引葉冥的目光吧,當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後,不自覺就會當成慰藉與依靠,羅綺布局的高明不在於算計棋盤得失,而在於掌控人心。
姜旭猶豫半晌終於開口:“羅助理,我知道之前艾霄得罪了你,希望您能不計前嫌,拉他一把,至少——至少不要讓他就這樣墮落下去。”
羅綺被打斷思路,稍稍抬眸,似是聽到什麼可笑的話語般。
“你讓我,拉他一把?”
“是。”姜旭硬著頭皮,不敢與羅綺大有深意餓的眼眸對視。
“你以為他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羅綺渾不在意地說著,姜旭面色大變,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羅綺笑了笑,隨手合上文件夾,壓低了的嗓音彌漫著誘惑又讓人恐懼的氣息。
“艾霄向來迎高踩低,怎麼會得罪到前輩,在夜店約了姑娘又怎麼會染上病?”
看似簡單的文具,卻讓姜旭畏懼地無法喘息,腦海中似是有一只猙獰的手,指向一個可怕的結果。
“難道……是你?”
“是。”羅綺笑容隱匿,隨之而來的則是排山倒海上位者的氣息,“所以你說,我可能救他嗎?”
“不可能……”
姜旭喃喃說著,卻越發覺得可怕,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可怕之人,只不過因為艾霄在背後辱罵他,就一步步將他的命運設計到無法挽回的道路,得罪這個人恐怕會生不如死吧。
“難道你不怕我將這一切告訴時小姐?”咬著牙,姜旭幾乎不敢直視這個可怕的男人,羅綺敲了敲桌子,隨意道。
“隨你,不過你有證據嗎?”
他當然沒有,姜旭搖了搖頭,失魂落魄地離開,今天這一席話他就算說給誰,別人也不會相信吧,羅綺長得這麼美麗,心腸卻比蛇蠍還要毒辣。
時蘊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姜旭跌跌撞撞著離開,詫異道:“他怎麼了?”
羅綺勾起唇角,笑容多了點溫度,“可能想為艾霄求情。”
一邊說著,他的目光落在時蘊身上,今日時蘊穿了件雪白冬裝,與白皙的肌膚相映成輝,長長的睫毛幾乎在眼底投下扇子般的陰影,清泉般的眸子似是能聽到潺潺水聲,清透明亮地仿佛裡面住了兩個小太陽。
每一次看到都會覺得溫暖,好像連早就腐朽冰冷的心都在慢慢被治愈著。
現在的時蘊應該已經懷疑葉冥出軌了吧,想到這裡羅綺的心情更是好了許多,然而——
“羅助理,幫我訂張機票。”
“去哪裡?”
“南非。”
羅綺笑容的弧度僵硬著,深邃的眸子眯了眯。
“時小姐,您在開玩笑。”
“並不,如果你不方便,我讓別人訂。”
時蘊轉身准備離開,羅綺忍不住站起身,又察覺到自己的舉動太過急切,便止步盯著時蘊背影。
“總要告訴我理由吧!”
“因為——我要親眼見到我的愛人。”時蘊回眸,柔和的笑靨越發溫暖,但羅綺卻覺得渾身上下涼透了,辦公室的中央空調似是壞了般,滯凝的溫度讓兩人互相對視,卻冷得發抖。
“是葉少爺嗎?”羅綺緩緩坐了下去,不知道哪裡出問題?
他向來精於算計人心,就算葉荃這樣的人也被他玩弄鼓掌,不但利用葉家的情報網徐徐布局,還准備等時機一到就傾覆葉家,葉荃明知道他的目的卻因為愧疚不忍下手,可時蘊卻讓他出乎意料。
明明每一步都按照預期在走,偏偏按照時蘊的性子在發現葉冥出軌後就算不會做出什麼恐怖的事情,至少也要和葉冥斷個干淨,可她卻要去南非?
時蘊也坐在羅綺對面,打量這個男人。
頭發微微蜷曲充滿誘惑氣息,瑰麗又深邃的雙眸仿若花妖般嫵媚,心智無雙又是她的左膀右臂,不到最後她真不想揭開這個底牌。
可現在,到了雙方翻牌的時候。
“羅荼先生,助理和老板的游戲應該玩夠了吧。”
羅荼震了震,而後毫無意外地笑了起來。
“時小姐果然冰雪聰明,但——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身份?”
時蘊笑得溫柔,“一開始。”
“因為LGK公司?我知道你一直在調查公司的幕後老板,但怎麼會查到我身上?”
“那不過是幌子。”時蘊垂眸,眼底滿是清明。
她的確讓柳柳去查LGK的底細,但這只是為了讓羅荼安心,畢竟他知道時蘊不可能查到什麼。
但很可惜,時蘊上一世就已經等到羅荼劍指葉家的時候,當然知道LGK這個重量級棋子。
從LGK出來的藝人大多都是一線以上的級別,在圈子中占據多重要的地位自不必說,娛樂圈和媒體息息相關,憑借這些人羅荼想要發動什麼輿論攻勢易如反掌,何況LGK的藝人攀上的許多豪門高官更是一筆非常有用的人脈。
所以從他化名羅綺進入公司後,時蘊立刻就猜到他的身份,從LGK來的神秘練習生,其實才是真正的老板,艾霄倒霉也倒霉在有眼不識泰山,落魄成這幅模樣算咎由自取。
羅荼看著時蘊精致的五官,無法遏制地笑了起來,“有意思。”
實在太有意思了,他第一次有種失算的感覺,似乎時蘊天生就克制他,讓他總有種這個女孩能預知未來的錯覺。
“那麼羅助理,最後幫我訂一張機票吧。”時蘊眸光清透,“上次我們喝酒時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現在想想,那時候我要試探你的底牌,你卻想要用這種方式挑撥我與阿永的感情吧?”
羅荼笑了笑,看他的表情時蘊就知道說對了。
“所以,我要去找他。”
羅荼站起身,走到時蘊身後,看著女孩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膚。
“有一個小小的問題,你認為葉冥沒有出軌,那麼他如何看你?”羅綺挑眉,“你知道男人有多厭惡女人給他戴綠帽子嗎?”
溫熱的氣息幾乎要呼進時蘊脖頸,女孩側身看著羅荼。
“阿永沒有面具。”
一瞬間,羅荼的笑容全然消失,時蘊重復道:“以前你戴著面具,因為你和這個世界都有距離,包括現在站在我面前的羅助理何嘗不是戴了面具,只是沒有被肉眼看到罷了,但阿永在我面前——從未戴過面具。”
她不信阿永的背叛,就算要確認要解釋,也要親自去看看。
羅荼無話可說,這局他又輸了。
“你似乎還欠我一個要求,我的要求是幫我訂一張去往南非的機票,至於以後羅先生究竟想留下做一個助理還是辭職,就請便吧。”
時蘊望向羅荼的眼睛,那雙瑰麗深邃如同花妖的眸子,卻藏了不知多少陰謀詭計,仿若萬花筒般,你永遠都不知道什麼才是他最真實的色彩。
“或許,我們再打一個賭,最後一個。”羅荼倏爾出聲,當初打賭輸了的三個要求似是他和時蘊最後的羈絆,卻怎麼也沒想到女孩竟然在這種時候輕輕松松就用了出來,讓他一瞬間悵然若失。
“什麼?”
“賭你會不會愛上我。”
他不信,不信比不過葉冥。
“這個賭有什麼意思?”時蘊搖了搖頭,實在猜不透羅荼內心的想法,兩人明明是站在對立面,羅荼想要碾壓時家多得是方法,何必從她下手。
“沒什麼意思。”羅荼攤手,“只是葉家是我的敵人,能搶走葉家繼承人的女人,你說葉冥會不會崩潰?”
“呵,羅先生未免也有點太無聊了。”
時蘊走到門口,將門輕輕合上,羅荼盯著女孩的背影,瑰麗的眼眸中似是有什麼東西在浮動著,最後卻慢慢沉了下去。
他不該來的,本是以他為誘餌離間葉冥與時蘊,但實際上越是靠近越是想抓住。
女人都是騙子,但最高明的騙子卻是本無意騙人,旁人卻心甘情願受騙。
他是把他的心也一起遺落她身上了,羅荼想著,遮住眼眸忍不住笑了,這次還是吃虧了啊,他這個賭,無非說明他已經愛上她罷了,還真是蠢啊,把自己都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