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回去就訂婚
葉冥目光落在時蘊身上，冷冷道。
“父親，這次蘊兒九死一生，幾乎把命丟在這裡，葉夜和葉明更是被他挑唆地兄弟鬩牆，這麼多年葉家始終處於內鬥狀態，大哥不死也殘了，我們欠他的早就還清了。”
“不……沒有還清。”葉荃用難以描述的惋惜目光看向羅荼，這是個聰明的孩子，若是當初沒有到葉家說不定能有一個幸福的童年，而不會像現在一樣整天活在仇恨中，“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時蘊蹙眉，實在覺得葉老爺子心太軟，羅荼活下去只能變成越來越大的毒瘤，這次捉住羅荼再放了他，那下次捉住的時候若是葉老爺子還在，是不是又要放了他？就算是七擒七縱的孟獲也是為了讓對方徹底歸降，但羅荼是絕不可能放棄與葉家為敵的念頭，他的存在只會讓葉家變成搖搖欲墜的危樓，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因為葉荃的心軟被推倒。
“老爺子。”時蘊倏爾開口，蒼白的面上因為激動增添兩分紅暈，“如果有一天他和阿永的命只能選一個，您會怎麼選？”
時蘊之所以這樣問，因為上一世她被鎖在地下室的時候聽聞葉家的繼承人出了事，阿永本身的智慧和手腕比起羅荼沒有半分遜色，怎麼可能輸，唯一的變數當然是眼前這個老人。
葉荃一次次的放虎歸山只會讓羅荼越發肆無忌憚，最後害了阿永。
“我……”葉荃猝不及防，萬萬沒想到時蘊竟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阿永是他的親生兒子，也是他妻子給他留下的希望，從理智方面他當然會選擇阿永。
然而……對羅荼他卻有一萬分的愧疚，不但因為當初羅荼的胞兄因為他出了事，更因為羅荼本身與妻子的想像讓他不由自主地懷念，仿佛毀了他就是親手終結了妻子的性命，他實在不知道應該作何選擇。
人類有時候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在遇到必須要犧牲一個的情況下往往會大義凜然犧牲自己的最親近的人，反倒對外人心懷愧疚滿滿的不忍心。
看到葉荃猶豫，時蘊嘆口氣搖了搖頭，有這樣的父親一直拖後腿，阿永和羅荼的鬥爭顯而易見。
畢竟若是羅荼真的有機會掌控阿永的性命，他可不會聽老爺子的，絕對第一時間干掉阿永。
“婁亞，開槍。”
葉冥驀然開口，葉荃瞪大眼勸阻道：“不，停手！”
婁亞有些為難，放了羅荼他是肯定不會放的，但若是真的開槍，老爺子未必能怪罪小少爺，但自己的性命肯定是保不了，他還是有些猶豫。
“父親，為了蘊兒的安全，我不可能放過他。”
葉冥冷淡說著，和葉荃相似的鳳眸帶著失望。
睿智如葉荃不可能看不出放走羅荼會有多大的危害，他對蘊兒的覬覦簡直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有砍了賊爪斷了賊心才能過的了安生日子，只有日日做賊哪有日日防賊的道理，正如這次他若是晚來一步，蘊兒會變成什麼樣他甚至不敢想像，羅荼，他非殺不可！
羅荼瞥了眼老爺子，勾起唇角朝葉冥挑釁道：“那就開槍啊。”
恣意流轉的慵懶和嫵媚讓老爺子驟然間下定決心，猛地也拿出一把槍對准自己，“小冥，一命換一命，我們葉家欠羅荼一條命，那就讓我來還他。”
很明顯，若是葉冥執意讓婁亞開槍，他也會朝自己開槍。
這樣的威脅讓葉冥狠狠蹙眉，冷淡道：“父親，您太任性了。”
這是拿整個葉家開玩笑！
葉荃拿著槍的手在不停顫抖，面部肌肉瘋狂抖動似是全然無法自控。
他知道自己的舉動過分，可他卻沒辦法看著羅荼死在自己面前這是他欠他的，這一輩子都還不輕！
時蘊輕嘆一口氣，連連咳嗽著。
從某種角度來說葉老爺子也是至情至性之人，葉冥愛美人不愛江山恐怕就是遺傳他的，只是這種性子在某些決斷上往往會害死他，或者說害死原本無辜的人。
羅荼不死，必然有更多的人會被犧牲。
“嘖嘖，我現在真懷疑羅荼是不是您私生子，當初大哥和葉夜出事的時候您都沒這麼激動吧。”葉明冷笑著，臉上卻滿是悲哀，“怎麼著，不如用那個針管裡什麼玩意給這位五少爺也來一下吧，反正他剛才對時小姐不也准備這樣干嗎？”
羅荼眼中冷冽的寒光朝葉明飛去，後者卻被怒火包裹全然不怕地罵道：“看什麼看，你現在就是只喪家之犬。”
“夠了！”葉荃蹙眉，制止葉明再說下去，葉明深深看了眼葉荃，慘然地笑著。
真是可笑啊，他們同樣都是葉荃的兒子，但老爺子卻用養蠱的方法一直養著他們，讓所有人都以為有機會坐到那個位置上，美其名曰葉家需要一個最有能力的人掌舵。
好，後來葉冥上位，現在想想他也是服氣的，畢竟這小子盯著繼承人的名號活了那麼多年，而且兄弟們沒一個能玩的過他，讓他當家主也是實至名歸，何況他們一直在背後罵葉冥血脈不純，可那雙屬於葉家的鳳眼卻造不了假。
但羅荼呢？明明只是養子，葉荃卻對他心懷愧疚甚至對比親生兒子還要好！明知道羅荼狼子野心意圖顛覆葉家，還一次次給他機會，讓他壯大！
“他媽的，我們這些兒子恐怕才是你撿回來的吧，而且還是從仇人的家人撿回來的。”葉明澀聲說著，一腳踢翻眼前的桌子，“狗屁，我特麼算個鳥！”
本以為葉荃天生薄情，就算稍稍偏愛葉冥也不過因為對方能力足夠表現好，現在看老頭子的心根本是偏在羅荼身上了啊。
每個人都有想要保護的人，只是看他想保護的人究竟是不是你，葉明猛地衝了出去，當葉荃寧可用自己的生命威脅也要放過羅荼時，他心中關於父親的高大形像就已經轟然倒塌，留下的不過是個可笑又可悲、風燭殘年的老頭。
褚明澤也暗嘆一聲，覺得老爺子實在糊塗。
婁亞用槍頂著羅荼，葉荃用槍頂著自己的腦袋，要麼都不開槍，要麼一起死。
“婁亞——”葉冥兀然開口，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上來，“放了他。”
羅荼輕笑，笑容說不出的肆意慵懶，“你可想好了，就算你今天放了我，我也不會有半點感激，等改天你落到我手裡的時候我可不會放了你。”那挑釁的模樣讓葉荃忍不住閉了眼，愧疚卻也無奈。
揮了揮手，葉冥懶得和他廢話，婁亞把槍緩緩移開退到一旁，葉荃也放下對准自己的槍。
“那麼，下次再見，時小姐。”羅荼挑眉看向時蘊，回應他的只有時蘊冷淡的眼神。
四周寂靜無聲，仿佛時間停滯在羅荼離開後的剎那。
所有人都沒了說話的欲望，葉荃看向時蘊和葉冥的目光很是愧疚。
這次時蘊的確受了很大的傷害，而且就算離開羅荼也沒有放棄接下來的打算，更是讓所有人的心上蒙了一層陰影。
“蘊兒，回去以後我會補償你的……”
時蘊搖了搖頭，清澈如泉水般的眼眸倒映著葉荃蒼老的面容。
“老爺子，您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是阿永。
如果再這樣下去，阿永總有一天會被老爺子的自私和任性害死，對這一點時蘊深信不疑。
“阿永，我……”
葉荃想說什麼，葉冥抱著時蘊緩緩朝外走去，“父親，回去好好休息吧。”
這是羅荼的底牌，從掀開那一刻羅荼就知道不會輸。
從來都知道父親心中有愧疚，但葉冥從未想到老爺子的愧疚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甚至若是有一天蘊兒在羅荼手中，老爺子又會作何選擇？
想到這一點，葉冥眯了眯眼，狹長冷清的鳳眸比往日更加暗淡，他從屋內走出，外面的風沙比往日更大簡直可以稱得上狂躁，漸漸席卷了地上星星點點的綠色，烏雲漸漸密布在空中，眼看著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蘊兒，我們回去吧。”
葉冥俯下身吻著時蘊額頭，時蘊的體溫比往日更高顯然身體還未完全恢復，但乘坐飛機已經問題不大。
“好。”時蘊勾住葉冥脖頸，探身吻上男人嘴唇，“別傷心。”
葉明又恨又惱，阿永心中又何嘗不感傷，到了此刻才發現羅荼竟然在老爺子心中占據著如此重要的位置，甚至讓葉荃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葉冥，或許阿永才是最難過的人。
只是他是男人，不能將這份悲傷表露於外。
“沒關系……”葉冥凝望時蘊的眼眸，清透的眸光總讓他想到兒時躺在花園中看到的星星，那麼明亮又那麼干淨，不參雜任何世俗地掛在天上，“真的沒關系。”
他有她，就夠了。
時蘊手臂下移環住葉冥腰肢，將他抱得更緊，就聽葉冥倏爾開口。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就訂婚吧。”
“好。”
時蘊甜甜笑著，兩個人在一起本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尤其在經歷了那麼多事以後，世界上應該再也沒什麼能將兩個人分開。
給阿永身上蓋上屬於自己的章，這種感覺很好，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