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顧霖歸國
等兩人手牽手回到時家的時候,葉荃老爺子早已在客廳坐定,和時老爺子兩人靜默無語。
二人均是眉頭緊鎖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人間出了什麼事。
“壞了!”曲野有點被嚇到,想著兩個人不是談不攏吧。
時老爺子對蘊兒的寵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雖然時家大伯也有妻子,肚子裡也有孩子,但時蘊畢竟是老爺子一手帶大,絕對凡事還是以這個孫女為先,而葉老爺子據說也對葉冥這個孩子最為看重。
兩邊都看重自己的孩子,不會……出了什麼岔子?
她急忙快走兩步想著去活躍氣氛,時蘊卻牽著葉冥,兩人不慌不忙地走著。
這兩人雖然都護犢子,但正因為如此,反倒有共同話題。
一個是白手起家創下偌大的家業,一個是底蘊深厚從葉家優秀的兄弟姐妹中殺出一條血路繼承葉家,兩人都是經歷了半輩子的風風雨雨,還對亡妻萬分痴情,應該有共同話題的。
果不其然,等曲野快步走到屋子裡,才發現兩位老人正在對弈,怪不得都是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
時蘊和葉冥也走了進來,何珊珊與時楠也在,何珊珊的肚子還不明顯,看到時蘊後立刻露出溫柔又慈祥的笑容,時楠則是目光不善地看了眼葉冥。
他一直將時蘊當成自家女兒,看到葉冥後不論對方是不是葉少爺,都有種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雖然明知道青年才俊中恐怕沒有比葉冥更優秀的,但也難免有種為人父的失落感。
“下了多久?”時蘊坐到爺爺身旁看著兩人下棋,一時有點忍不住地想笑。
這兩人在她眼中均是棋力平平,沒想到倒是戰了個旗鼓相當。
“時家丫頭,觀棋不語真君子啊。”葉荃看過去一眼,與葉冥相似的鳳眸滿是慈祥。
上次的事對不住時蘊,所以他再次見到時蘊時內心總是多了幾分愧疚,自然也不會擺什麼架子。
時渠聽葉荃和孫女說話時的口吻分外和藹也沒多想,只以為是孫女招人喜歡的緣故,頓時笑了起來,“放心,不用孫女指點我也能殺你個片甲不留。”
“哼,試試?”
兩個老爺子不服氣了,又開始埋頭苦思,時蘊正在笑吟吟地看著,葉冥已站在她身後,掌心的溫度順著肩膀透了過來,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何珊珊面上的笑容就多了幾分,她作為時蘊的伯母加上原本和時蘊的淵源,對女孩的關心都遠遠超出旁人,眼看著葉冥能待時蘊如此真心,她自然樂見其成,但時老爺子卻想得多了幾分。
葉家門檻太高,葉荃又最為中意這個兒子,他擔心葉冥這樣對待蘊兒,葉荃會不會覺得不妥?
但出乎意料的是葉荃連看也未看一眼,仿佛早就習慣了這件事,只催促時楠,“快下快下,早點下了談正事。”
時楠失笑落下一子,啪嗒一聲,心情也隨著明朗許多。
看來日後就算嫁入葉家,蘊兒應該也不會吃太多苦,更不會被逼著立規矩之類,捧在掌心的孫女寧可低嫁,也不能嫁給規矩太多的高門。
時蘊抬眸看了眼葉冥,笑容明媚如陽光。
阿永這樣做也是在安爺爺的心呢,葉荃在葉家的時候恐怕就已經習慣阿永這副模樣,雖然有點無奈但一句話也說不出,說不定他年輕的時候作為情種也和阿永差不多。
兩人下了會棋,臭棋簍子之間也實在很難分出勝負,葉荃索性大掌一揮攪亂棋盤。
“嘿,耍賴啊,你馬上就輸了。”時渠嚷嚷著,葉冥賴賬。
“輸什麼輸,平局!”
在場其他人都笑了,兩人簡直就像兩個頑童般,讓人忍俊不禁。
“小冥,把東西搬進來。”老爺子話音剛落,就連時渠也不由得愣住。
“還帶東西了?”
管家急忙往外走,“哪裡勞煩地了葉少爺,我來就好。”
葉冥大手一揮,制止道:“不必幫忙,讓他自己去,他要娶媳婦,聘禮合該他搬。”
就連叢岩也滿臉喜氣卻沒有幫忙的意思,顯然少爺早就吩咐過。
聘禮?
時家的人愣住,這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聘禮實在有點太早了吧。
時渠神色不善道:“葉老哥,這個聘禮是不是有點……”哼,想早早把他的孫女騙走,別說門,連窗戶都沒有!
“不算是聘禮,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只是按著古禮准備的,就算是兩個孩子的小定吧。”看出時渠的不情願,葉荃又解釋了一句,時渠心中哼了聲這才釋然,但時楠等人卻有點不解。
小定?
小定也叫文定,或者定聘。古時周禮六禮之一,也叫納吉。歷朝歷代的納吉之禮不盡相同,從最初的祭祀占蔔到後來的遣媒人到女方家裡送薄禮,以示到清朝時期融入到問名和合婚的過程中,再到民國至今,用此禮的已經越來越少了。
葉冥出去了五六回,每回回來都搬著些東西,一樣一樣放在客廳。
時家的人眼瞅著,有彩綢六匹、禮餅六盒、禮香燭六對,當真是做足了禮節,曲野看著彩綢順滑在陽光在散發的旖旎色彩有些發怔。
她還從未看見過這麼好看的緞子啊,曲家也算得上富貴之家,曲野的見識自然不算差的,可就連她也覺得彩綢實在漂亮。
時渠卻見多識廣,知道這東西是用古工藝做得,近代幾乎已經失傳,卻被國家保護起來申請了非物質遺產,都是幾乎斷了代的老藝人親手織成的,就算是國家高層每年的內供也沒幾匹,但葉家卻大手筆地拿了六匹出來足以見其誠意,時渠滿意地笑了笑,見葉冥轉身又出去了。
再回來的時候,手裡的箱子沒那麼大,卻樣數很多。眼瞅著那大小形狀,應是首飾盒子,粗略一數,竟有十八件!
時楠臉色微變,說是沒什麼貴重東西,但就這十八件首飾,也必定不是小數目!
葉家對這門親事的心意,讓在一旁的何珊珊在心中暗暗感激,雖說時蘊和她年紀沒差幾歲,但在她心中蘊兒就算再睿智聰明也終究是個女孩子,若是嫁給某些心眼狹窄的男人,恐怕還會眼紅時家偌大的家業,恨不得將時蘊手裡的公司全接下來,而時蘊能找到葉家這樣真心待她,又門第很高的家族,讓她終於放下心,心中默默祝福蘊兒。
“好了,這些就是小定的東西。”葉荃握著茶杯的掌心微微發汗,看向時蘊,“丫頭,嫁到葉家來絕不會讓你吃半點虧,雖然只是訂婚,但也讓你風風光光,絕不會被人小瞧了去。”
多少年了,當年槍林彈雨都沒這麼緊張過,此刻卻說話都不利索。
葉荃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實在是時蘊這丫頭不一般,若是他不點頭,葉荃也沒什麼把握。
“很好。”時蘊甜甜一笑,讓葉荃緊張地心情終於如融化的冰雪般,瞬間春暖花開,“謝謝老爺子,費心了。”
“還叫我老爺子?”葉荃故意瞪時蘊一眼,女孩微微笑著。
“如果現在就稱呼父親的話,葉老爺子您不是和我祖父差輩了?”
“噗……”
曲野忍不住笑了出來,噗噗噗,這話說的有點太犀利了吧。
從年齡上來算葉荃其實和時老爺子年齡差不多,但偏偏葉冥算得上葉荃的老來子,這邊是兒子那邊是孫女,的確是有點差輩,時渠心中想笑卻又實在不好意思笑出來,把自己憋得夠嗆,伸手拍了拍孫女肩膀,假意訓斥道:“這丫頭,我和葉老哥按我們的輩數論,你們小輩論你們的。”
時蘊其實也只是還有點記仇,難以忘懷南非那次葉荃放走了羅荼,雖然知道這是因為老爺子心存愧疚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孽,但還是氣憤難平,不過抬頭看到阿永眸中的溫柔,最終還是妥協了,甜甜叫了聲父親,葉荃這才放下心。
兩邊又開始熱火朝天地繼續聊著,一路從明日的婚禮聊到以後葉家和時家的合作,葉冥繼續坐在時蘊身後,不輕不重地給女孩揉肩,兩人自有一番柔情蜜意。
——
然而此刻,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也剛剛從機場歸來,顧家別墅的上上下下都在等待著他。
自從顧霖去了米國後幾乎不怎麼回來,但在顧家的地位卻不可同日而語。
以前的顧霖要被母親逼迫著,甚至就連父親也不怎麼在意他,只是現在,不但顧家的人不敢再對他指手畫腳,就連在維恩家族顧霖也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少爺……”
管家應了上去剛想說什麼,就被顧霖推開。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管家語塞,這是老爺和夫人吩咐的,想著反正顧霖也不會回學校,更不會和以前的同學有什麼聯系,求婚這件事應該傳不到他的耳中,但萬萬沒想到這件事卻被國內媒體傳的沸沸揚揚,甚至連帶著米國都有葉冥和時蘊的新聞,當然被米國那群青少年大呼浪漫,將兩位華夏人當做楷模。
誰也沒想到在看到新聞後顧霖會立刻回國。
顧霖直衝衝地往裡走,剛到了客廳就聽到砰地一聲,近日來訓練的反射神經讓顧霖朝後退了一步這才免於被花瓶砸到的危險,剛定了神就聽到女人歇斯底裡的喊叫。
“你為什麼回來,誰讓你回來的,你這個小畜生,眼看著維恩家族就是你的了,你怎麼可以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快滾回去!”
花瓶砸在腳下碎了一地,看著地上尖銳的碎片,顧霖蔚藍的眸子漸漸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