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去看看天使
對一個女人來說沒有什麼比容顏毀去更讓人絕望的,尤其是一張漂亮的臉蛋。
雖然多麗絲無法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長相,但每次手指摸索著臉頰時,指尖感受著凹凸不平的皮膚,她都覺得自己就像一只癩蛤蟆一樣惡心,簡直惡心透了!
“你讓我走,我要離開!”多麗絲惡狠狠地說著,聲音和以往一樣清脆。
這些無不提醒著她,曾經她是一個長相出眾的美女,但現在,卻變成這種令人作嘔的模樣。
“吃點東西吧。”王紀苦口婆心地勸說著,仿佛沒有看到多麗絲臉上猙獰縱橫的疤痕。
“你為什麼要救我。”多麗絲咬著牙,在她看來以這樣的形像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活著總比死了好,你還年輕……”王紀偏頭,將瓷碗放在桌上。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還要違背少爺的意願施以援手。
或許是因為可憐,或許如果當初不是他將褚明澤放進來,多麗絲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或許還是因為內心存留的情感。
就算多麗絲變成現在這樣令人厭惡的模樣,他的腦海中依然還能勾勒出女孩毀容前的長相。
“粥涼了,快點吃吧。”
黃瓜粥上面漂浮著的油已經逐漸凝結成淺白色,多麗絲伸手將瓷碗端起,就在王紀終於松一口氣以為對方想開時,多麗絲卻猛的從瓷碗側面看到她此刻的模樣。
簡直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惡心,密密麻麻擁擠在一起的傷口仿佛不斷蠕動的蛆。
“滾!”
哐當一聲,瓷碗在地上摔成碎片,其中有幾滴粥混合著碎片濺到王紀身上,立刻將男人腳踝割傷。
王紀低頭看了眼漸漸滲透出來的血絲,輕嘆一聲,還是蹲下身將瓷碗碎片和粥都收拾干淨。
多麗絲仰著脖子沒有半點愧疚,只有滔天怨恨。
“王紀,你放我走,讓我離開,我就算死也不會喜歡你的。”
“我知道。”
王紀聲音沉悶地應著,一不小心就被瓷片割破手,一線血絲很快溢出,刺痛男人的眼。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多麗絲無論談吐還是容貌都不是他能攀得上,如果說以前還有一線希望,但從看出多麗絲對少爺的心思後,王紀徹底明白自己是不可能了。
世界上又有幾個人能比得上少爺,但——少爺愛的人只有時小姐啊。
“時小姐和少爺已經訂婚了,多麗絲,你安心在這裡養傷吧。”
話音未落,多麗絲已歇斯底裡地吼叫著,似是野獸發出的哀嚎,更像粗糲的石頭相互摩擦發出的刺耳,但王紀顯然已經習慣著一切,將東西統統收拾到垃圾桶中,內裡已經有許多以前留下的碎片。
“我要報仇,我不會讓那對狗男女幸福的,還有羅荼!”
經過這麼多事多麗絲早就對葉冥不抱什麼幻想了,如果說還有什麼是支撐著毀了容貌的她活下去的話,那就是報仇雪恨。
她永遠也忘不掉自己被羅荼視若敝履般扔到外面,葉冥走進屋中卻看也不看她一眼,而時蘊卻成為兩人爭奪的對像。
為什麼,她有容貌有身材有手段,追她的男人足以排滿整條街,為什麼在這兩人眼中半點也比不過時蘊?真以為她是什麼狗屁天使,分明是比她更狠心的女人!
“所以我不可能讓你離開。”王紀淡淡說著,“我縱使對不起少爺也對不起葉家,但絕不能一錯再錯,何況這也是為你好,若是我放你出去你為了報仇恐怕連命都能丟,之前的事情難道不能證明這一點?”多麗絲縱使有再多陰謀詭計,也比不上時小姐堂堂正正的陽謀。
多麗絲聽王紀這樣說越發憤恨,面上卻慢慢平靜下來,片刻後終於開口。
“你說得對,我的確不應該繼續鬧下去了,你再給我端碗粥來吧。”
王紀看多麗絲這樣,心中有些狐疑,不知道女孩是真的想開了,還是又想著別的什麼計謀,不過這裡是葉家鑽石礦基地,十步一崗五步一哨,他也不覺得女孩能離開。
“好,我再去熬粥,你乖乖待在這裡養傷,臉上的傷總會好的,何況你總能遇到不介意這些的男人,你的路還很長。”
王紀轉身離開,多麗絲對著他的背影冷哼。
就算她再愚蠢也明白這傷口是絕不可能恢復的,皮膚已經被她的指甲抓撓到破壞了真皮層,就算神醫再世也不可能讓這張臉恢復原樣!
但她不能坐以待斃,一輩子留在這裡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她要離開,要去找時蘊那個賤人報仇!她要讓所有人知道時蘊根本不是什麼天使,她比惡魔還要狠毒,懷特家族額的少爺就是被她殺掉的!
——
這幾日時蘊與葉冥兩人周遭簡直沒什麼人能近身,實在甜蜜到不像話,讓人靠近就能感覺到春日到來的溫暖,順帶著被喂了滿滿一口狗糧。
時家桃花樹已經開出朵朵繁花,站在樹下的女孩卻比桃花更醉人,白皙的肌膚仿若透明,纖長的睫毛在眼底刷上扇子般的陰影,眼睛裡仿佛住著兩顆小太陽般,讓人看著溫暖到幾乎融化。
葉冥正在給時蘊梳頭,這幾天作為全職保姆的他顯然已經很熟練,手指順著緞子般的長發毫無阻礙地一路向下握在掌中,不一會一個漂亮的馬尾就在手中成型,葉冥手指很穩很靈活,扎出來的馬尾也光滑順溜,看起來極為漂亮活力。
時蘊手中拿著書,上翹的唇角看起來讓歲月仿佛都安靜下來。
褚明澤作為不遠處站在別墅二層的鄰居,看到這種畫面簡直覺得是一種折磨。
嘖,最近幾天蘊兒看起來更美味了怎麼辦,那味道順著風飄來簡直讓他口水直流。
如果以前就像一頓大餐但還是有幾分青澀,那現在已經完全豐盛到讓他幾乎一秒鐘都忍不下去想要吃掉的程度。
嘶……男人喉結吞咽,琥珀色的眼緊緊盯著時蘊,舌尖不由自主舔著虎牙。
如果葉冥不在的話,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用盡手段也要把蘊兒吃掉啊,簡直太美味了。
然而……葉冥狹長的鳳眸似是感應到什麼朝後看來,內裡一閃而過的冷冽讓褚明澤仿佛受到什麼驚嚇般朝後躲了躲,砰地一聲關上窗戶,連一點縫隙也不敢露出來。
作為變態總是擁有比旁人更加發達和敏感的神經,能感知到每一個可能的威脅。
而葉冥在褚明澤的戰鬥力絕對是S+,至今為止還沒有人能敵得過,就算羅荼也稍稍遜色。
“阿永?”時蘊偏頭略顯呆萌地看著葉冥,男人微微搖頭,指尖輕輕抓著時蘊扎起來的發尾,喃喃道。
“真是不放心啊。”
“什麼?”時蘊全然不知道葉冥的意思,男人看著這個耀眼到灼目而不自知的女孩,有點無奈。
時蘊這樣溫暖特殊的氣質很容易吸引某些黑暗中的東西,尤其對於心裡不正常的變態來說,看到這樣的女孩就會像飛蛾撲火一樣撲過來吧。
雖然已經是她的,但真是片刻都不能放松啊。
時蘊猜測道:“你擔心明澤?”雖然那個家伙一直想要吃掉她來著,不過時蘊當然也有所防備。
“我擔心的太多了。”葉冥俯下身子吻住時蘊櫻花般的唇,喃喃道:“你太誘人。”
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的時蘊全然將這句話當成甜言蜜語,笑著回應阿永的熱情,片刻後輕輕推開男人,目光重新落在書本上。
“最近開學了,要努力才是。”
這學期結束就是結業考試,在全國範圍來說也稱作高考,雖然諾頓商學院的人大多數都不需要參加這場考試,要麼出國要麼直升,但對時蘊來說還是想參與試試。
算得上彌補上一世半途中就休學的遺憾吧。
“別太辛苦。”葉冥又給女孩嘴巴裡放了塊糕點,女孩咀嚼著含糊道。
“要做到最好啊。”
要不然感覺總是對不起重生的機會。
明白女孩骨子裡的執著,葉冥不再勸說,只給女孩又倒了杯水,忠犬姿態讓又打開窗戶想要偷窺美食的褚明澤在再次受到傷害,砰一聲繼續關上窗戶!
——
南非的小城鎮中,戴著帽子的男人看不清長相,口中喃喃自語。
“真是的,找不到合適的人啊。”
這裡的姑娘對於容貌還真是不怎麼看重,讓他都覺得有些無趣了。
正在這時男人耳尖忽然動了動,聽到什麼聲音。
“聽說時小姐和葉少爺已經訂婚了啊。”
“是啊,前幾天葉家鑽石礦的員工還拿到什麼喜糖了呢!我的兒子也在裡面工作,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啊。”
“真羨慕你啊,我當初也想讓兒子去裡面工作,結果沒有通過招聘,真可惜。”
“話說回來葉少爺和時小姐還真是天生一對,我遠遠見過一次時小姐,真是天使一樣的人物吶。”
“我也見過,時小姐的笑容到現在都很難忘記,真美好……”
天使?阿方索咧著嘴巴露出無聲無息的嘲笑。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天使的存在?這些人果然太沒見識了啊。
“對了,葉家圍牆的外立面還掛了葉少爺求婚時的放大的巨幅照片喔,簡直太美了!”
“咦,什麼時候我之前怎麼沒看見過?”
“是訂婚那天才掛的呢。”
照片?男人撫摸著手中相機,斜飛入鬢的眉毛挑了挑。
反正無聊,不如去看看這些人口中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