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天使與惡魔
南非今日的太陽很曬，路邊樹叢的陰影好像都沒辦法阻擋火辣的太陽，阿方索戴著的大帽子並不突兀，不少人都想辦法用各種東西甚至寬大的樹葉遮陽，男人一路走過不時詢問旁人。
“知道葉家的工廠在哪裡嗎？”
“我啊？我是去應聘的，聽說工廠待遇很好。”
好在四處的人都認識葉家，聽到阿方索提到應聘立刻指了方向，語氣羨慕道。
“能為葉家辦事可真是交了好運，祝你成功吧，葉家的要求可是很嚴格的。”
阿方索笑了笑收起地圖，順著旁人指點的方向走了過去。
嘖，以前只聽說葉家在華夏的名聲，沒想到在這裡經營的也不錯。
比起什麼天使般的女孩，他對葉家比較好奇。
如果能讓這樣實力的家族欠他點什麼東西那就好玩了，不知道葉家有沒有什麼人需要整容或者看病之類，唔，最近的生活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樂趣了啊。
男人的腳步漸漸走遠，身影在毒辣的陽光下不斷縮小，遠遠看去好像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一般。
——
休息站的小屋中，無聲無息的殺戮已經結束，多麗絲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面前是可憐又可悲的無辜人。
老婆婆眼睛睜得很大，內裡還殘留著恐懼與不可思議，似是致死都沒想到多麗絲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多麗絲越看越覺得討厭，伸手遮住老人的眼睛，卻發現無論嘗試幾次也沒辦法做到，最後只好不去管它，站起身從對方口袋裡拿出通行卡，而後努力將她拖到休息站的櫃子裡。
“Fuck！這個老東西還挺沉。”
多麗絲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努力拖了一半的距離，忍不住胸膛起伏地狠狠罵著，本來看著這老家伙身材佝僂只剩下一把骨頭，誰知道差點拖不動。
“該死，必須快點了！”
多麗絲深深吸一口氣，猛地用力才把老人塞到落地櫃中，而後胡亂扯下對方頭上包著的頭巾將地上血跡擦干淨，連帶著一起扔到櫃子裡。
“現在總算可以出去了。”多麗絲面上終於露出笑容，就這臉上的疤痕顯得無比猙獰，她狠狠摔上櫃子門努力壓低身子模仿老人的身姿，從門口走了出去。
被關在櫃子裡的老人死不瞑目地陷入一片黑暗中，恐怕至死都沒有想到，原來善良和信任會讓她陷入這種地步。
如果有來生，恐怕她絕不會再這樣輕信旁人。
門口的守衛站姿嚴肅，旁人或許不知道裡面的厲害，但守著門口的都是由葉家的人訓練出來，鑽石礦中絕對不會允許身份不明的人進出，別看南非充斥著貧苦與疾病，但這個鑽石礦占了葉家一部分的經濟來源，自然要多加防備，免得有人搗亂或者有不長眼的帶了鑽石出去。
不過這種事已經很長時間不曾發生了，何況前段時間少爺將這裡的土著都收拾的服服帖帖，尋常哪有不長眼的人敢來搗亂。
“今天好熱的天氣啊。”其中一名守衛看了眼頭頂的太陽，火辣辣的讓人心慌。
“少廢話，好好站崗，等到了晚上哥幾個再去爽爽。”
“嘖，這地方連個好看的姑娘都少見，哪來的爽。”
“狗屁，關了燈都一樣，你還想弄個天仙不成？何況要說天仙哪有比時小姐更好看的，你娃實在不行看看外面掛著的照片。”
“閉嘴，誰敢肖想時小姐？小心被人聽見讓你命都沒有。”
那人也知道失言，急忙捂著嘴不敢說話了，左看右看生怕被人聽見。
好在周圍沒什麼人，遠處只有一個佝僂著背一瘸一拐的女人走來，看模樣應當是個老人。
“嘿，麥家大嬸來了。”
另一個守衛看了眼女人穿著的衣服，疑惑道：“怎麼比平日的時間早了些？”
老婆婆姓龐麥，平常這裡的華夏人都稱呼她為麥大嬸，大嬸雖然身子不好而且窮困潦倒，但人卻很好，有時候天氣冷了或者熱了還會提醒他們添減衣物，偶爾有衣服破了的也可以找麥大嬸縫補，所以大家對她都不錯。
“麥大嬸，今天這麼早啊。”守衛笑著打了個招呼，多麗絲將頭埋得更低，用紗布遮住整張臉，只將通行證遞了過去。
多麗絲因為有模仿時蘊的例子，所以很明白應該如何在最短時間模仿旁人，加上這幾天她一直在暗中觀察老婆婆，無論動作還是神態都有九成相像，守衛沒太注意以為麥大嬸身子不舒服，看了眼通行證就准備讓對方過去了。
然而另一個守衛卻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奇怪，好濃的血腥味？
如果平常婦女就算身上有血腥味也不奇怪，畢竟有可能來了月事，但麥大嬸的年齡早就絕經了，到底怎麼回事？
“等等，麥大嬸，你為什麼不說話？”男人眯起眼，細細打量著多麗絲。
也是她自作孽不可活，原本可以想辦法弄昏老人拿走通行證，但她擔心對方半途中醒來壞事，偏偏用了最殘忍的手段，也因此遭到盤問。
“唔唔……”多麗絲彎下腰，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那可憐的模樣結合麥大嬸往日身體虛弱的情況，頓時讓人產生憐憫之心，另一個人稍稍攔住道。
“看起來大嬸有點不舒服，我們快點讓她回去休息吧。”
男人皺著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只好搖了搖頭。
“你走吧。”
多麗絲伸手從對方手中拿過通行證，正欲離開的時候兀然生變。
男人猛地開口冷冷道：“麥大嬸，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啊。”說著就要從腰間摸出槍來，另一個人開始還覺得他大題小做，但順著對方的目光落在多麗絲拿著通行證的手掌上，頓時面色大變。
這是一雙很漂亮的手，手指一看就是精心養著的，幾乎看不出太分明的指節，就像一根根挺拔的翠竹般好看。
但顯然不是一個老人應該有的手，更不是麥大嬸這種孤苦一輩子的老人的手。
多麗絲雖然將臉蛋和脖子以及胳膊之類的部位抓得血肉模糊乃至於無法恢復，但她的一雙手卻毫發無損。
立刻意識到哪裡出了破綻的多麗絲猛地朝外跑去，將身上頭上包著的紗巾朝兩人臉上甩著。
二人視線受阻第一時間沒辦法開槍，等反應過來時多麗絲已經跑了十幾米，兩人四目相對立刻高聲道。
“追！”
多麗絲咬著舌頭拼命往前跑，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她干掉了那個老東西就預示著無法回頭，就算王紀恐怕也不會再給她機會。
她只能跑，用盡全力地跑。
砰！
一槍打中多麗絲身旁的石子濺起火星，一瞬間多麗絲差點嚇到尿褲子，她連滾帶爬還是朝前跑著，但怎麼可能跑得過葉家兩個守衛，眼看著就要被人追上。
就在關鍵時刻多麗絲猛地一回頭，將整張臉暴露在二人面前，兩個大男人猝不及防間看到一張無比醜陋的臉，簡直比最恐怖的噩夢還讓人作嘔，密密麻麻的疤痕擠在一起如同癩蛤蟆的皮膚，有的地方還化了膿在多麗絲激動之下迸濺開流出黃色液體。
一瞬間的衝擊力讓二人不由自主後退，以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等再次反應過來，多麗絲已經跑了好遠，再追下去就超出葉家保衛的範圍，萬一中了聲東擊西的計謀，家門就要被人進去了。
咬了咬牙，其中一名守衛終於下了決心。
“去告訴王紀，走！”
“對，在這附近搜索，那個東西走不了多遠的！”
他用那個東西來形容，實在是不敢肯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男是女，印像中只剩下滿臉密密麻麻令人恐怖的疤痕……一雙眼睛簡直像兩個窟窿鑲嵌在腐肉中。
阿方索也終於來到葉家工廠附近，剛剛駐足，目光不由得被眼前的照片所吸引。
諾頓商學院的禮堂大廳莊重典雅，圓弧頂鐘表旋轉著星星點點的光輝，陽光半數卻又不盡然地灑落進來，將主席台天然籠罩出一層神聖的效果。
在陽光和燈光的點綴下，男人與女孩發自肺腑地擁吻，周身似是灑落著光圈，讓畫面美好到不真實，旁邊是葉家排成縱隊的隊伍，仿若忠心耿耿的石雕。
雖然在照片中只能看到女孩的側面，但那種溫暖和光明讓阿方索一瞬間眯起了眼。
這個世界上，難道真的有天使？
真是溫暖到讓人嫉妒的小東西啊，怎麼可以這麼美麗如同高掛在天邊的太陽呢。
阿方索的手術刀下打造出無數美人，那些美人看似風華絕代容貌無雙，實際上卻只是缺乏靈魂內心空洞的玩偶罷了，阿方索一直在尋找著一個足以打動他的美麗。
但見慣了人造假花眼光過高的他很難尋找到心目中的絕世曇花。
只是今天，他似乎找到了夢中一直追尋的美麗，果然是任何手術刀都無法打造出來的作品啊，嘖，好嫉妒好想要，好想把這份美麗毀了或者占為己有呢。
男人這樣想著，目光不經意地下移，就看到拼命跑著，醜陋到極點的多麗絲，不禁咧了咧嘴。
剛看到天使，眼下就要看到惡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