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燈火闌珊處
“喂.”
冉佳萱回過頭來,所有的不滿傾巢而出：“夜焱,我不覺得你這樣消遣我很有趣.趙凜逸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真的很想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他.你和他之間的事情是你的事,既然今天我在這裡,便是我的誠意,是我想做些什麼.而你現在讓我看起來像一個跳梁小醜,我不覺得這很有意思.還有,雖然你救了我,讓我看到了你強大的異能,可是我並不想加入你的行列.我是個普通人,也只想做一個普通人,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謝謝.”
夜焱微微皺了皺眉,一閃而過的情緒似是他從來沒有在意過眼前這個女孩：“第一,我沒有讓女生付錢的習慣.第二,你雖然是一個難得的異能者,但是也沒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我以為你會有這樣的責任,現在看來,不但你對我很失望,我也一樣.”
冉佳萱握緊拳頭,咬了咬牙,迫切的想要說些什麼來回擊,可想來想去,腦子裡卻一片空白,只有幾個“去死吧”這樣無關痛癢的字句,剛一萌生,便被自己否決.說到唇槍舌戰,夜焱簡直是絕了.
冉佳萱覺得自己的處境越來越尷尬,最後只能憤怒的轉過身,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走出不知多遠,冉佳萱下意識的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人,卻意料之中的不在了.
那就這樣吧.
冉佳萱轉過身,一個人繼續往家的方向走著.夏季並沒有冉佳萱想像中的炎熱,相反,倒有一絲涼意.這種涼意與冬日的寒冷截然不同,而是一種近乎於恐懼的荒謬感.仿佛有些什麼東西,一點一點的握住了冉佳萱的心髒,將一份不屬於體溫的冰冷悉數傳遞給冉佳萱,讓她心煩意亂,卻又無力回擊.
冉佳萱緊抿著嘴唇,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的確有些過分,出口傷人的並不是夜焱,而是自己.可直到現在,冉佳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說出那樣的話,在自己心裡,明明已經把夜焱當成了朋友,可在那一瞬間,又是什麼,讓自己這樣憤怒呢？
冉佳萱掏出手機,屏幕的光亮在黑暗裡刺痛了冉佳萱的眼睛.她猶豫了下,想撥個電話給夜焱,可舉著手機的手,在半空中僵了許久,卻還是垂了下去.夜焱說的沒錯,自己並不是獨一無二的,之於夜焱,也從來都不是非你不可,那麼,自己的愧疚與悔恨,夜焱又真的放在心上了麼？
踟躕間,冉佳萱已經走到了樓下,電梯叮咚一聲,等待著冉佳萱走進那四四方方的盒子裡.冉佳萱還是將手機塞回了口袋,按亮那個再熟悉不過的數字,等待著那個方盒子,拉著自己一點一點的向上.
叮咚.
電梯再次響了一聲,冉佳萱垂著頭走出電梯,剛邁出門,便看見自己家的門竟然是開著的.看來冉宇飛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估計今天,又免不了一頓臭罵了.
冉佳萱磨磨蹭蹭的走到家門口,原本十步就能走到的距離,冉佳萱走了差不多二十步,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要不要喊一句“我回來了”然後滔滔不絕的解釋一堆先發制人.
可當冉佳萱站在門前的時候,眼前的景像卻讓她愣住了.客廳裡雜亂無章,像是屋裡的每一件家具都被人摔打過,冉宇飛這麼多年照顧自己,整潔程度已經超過了一個女人,這麼亂的客廳,不可能出現在他的家裡.
難道,是被打劫了？
冉佳萱左右看了看,拾起了地上已經被打破的老式台燈,燈柱是銅的,做武器也還算有些分量.冉佳萱握緊台燈,躡手躡腳的走向哥哥的房間,哥哥的錢藏在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裡,冉佳萱曾經趴門縫看過,不會錯.
冉佳萱推開哥哥房間的門,屋內卻和客廳截然不同,依舊干淨而整潔.冉佳萱一愣,隨即快步跑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一沓紅色的毛爺爺安靜的躺在裡面,沒有翻找過的痕跡.
按理說,哥哥藏錢的這個地方並不高明,只要有點腦子的賊,便會手到擒來,就算來的這個賊笨了些,也完全不至於把客廳翻得一團糟卻不檢查臥室.難道,這個賊的目的不是為了錢？
冉佳萱扔掉了手裡的台燈,一邊在屋子裡尋找哥哥的影子一邊大聲叫喊著：“哥！”
通常這個時候,冉宇飛都應該已經回到家給自己做好飯了,沒有理由不在家裡,絕對沒有.
可冉佳萱找遍了每個屋子,卻還是沒有看到哥哥的身影.恐懼一下子填滿了冉佳萱的內心,比以往每一次都來的強烈.冉佳萱匆忙回到雜亂的客廳,希望從中能找出什麼線索.打碎的台燈和水壺,移位的沙發,栽倒在一旁的植物……難道,這裡發生過搏鬥？
這個不詳的念頭從冉佳萱的心底蒸騰出來,想要壓抑下去,卻怎麼也無法消散.為了證明自己只是懸疑電影看多了,冉佳萱連忙蹲下來,可冉佳萱剛剛放低視線,便看到了擋在茶幾下方的一張紙條.
冉佳萱拾起紙條,紙上只寫了一句剛勁有力卻又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眾裡尋他千百度？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
眾裡尋他千百度,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
這是什麼意思？
從表面上看,這不過是著名詩人辛棄疾寫的一首詞,可是,詞中原本寫的是卻在,紙上卻換成了正在,就連那句驀然回首,也被寫這句話的人省略了.且不說這筆跡不是哥哥的,單說這首連自己都能背的滾瓜爛熟的詞,哥哥卻寫錯了,這就不可能說得通,哥哥可是處女座,龜毛的很.
冉佳萱太過於了解冉宇飛,所以不需太多的思慮,冉佳萱便可以斷定,這兩句話,就是凶手留給自己的線索,而句中的“他”,指的就是哥哥,換句話說,哥哥就在他們手上.
可是,燈火闌珊處,究竟是什麼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