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遺憾

　　 給他帶來的特產還塞在自己的行李箱裡,他卻真的,再也沒有機會吃到他心心念念的中國菜.

　　 夜焱緩緩抬起手,手掌輕輕的拂過帕米爾的臉,將帕米爾的眼睛合上.帕米爾閉上雙眼,睡著的樣子看著比之前安詳了一些,嘴唇卻似乎還是微微張著,像是有什麼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一定是在等那個人,想要告訴他自己發現的東西.他打完電話,雀躍的站起身,打算迎接這兩個好久不見卻從未忘卻的好朋友,卻沒想到,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們的樣子,甚至,沒有機會叫出他們的名字.

　　 夜焱轉過身,頹然的坐在地上,背靠著那張床,鐵床冰冷的溫度和帕米爾身上的體溫如出一轍,就連空氣中彌漫的,都是死亡的氣味.夜焱目視前方,眼睛一眨不眨,紅色的瞳孔仿佛一潭死水,沒有一絲光芒.冉佳萱不知道夜焱在看什麼,或許此時此刻,他的眼中空無一物,冉佳萱緩緩上前,跪在地上,將手輕輕搭在夜焱的肩上,卻怎麼也說不出那簡單的兩個字：節哀.

　　 夜焱忽然轉身抱住了冉佳萱,力氣大的似乎要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裡,冉佳萱感受到自己胸前的衣服正一點一點的被某種溫熱的液體浸濕,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這樣的不真實.

　　 現在的他,一定很恨自己吧？那種明明很在意對方,卻什麼都沒有為對方做過的悔恨,就像一張密織的網,牢牢的束縛住自己,至死方休.冉佳萱很討厭那種感覺,卻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這種感覺,在哥哥離開的時候,冉佳萱也有著同樣的念頭,同樣的絕望和無助.

　　 一時間,夜焱似乎覺得自己的思緒飄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初中時期.夜焱一向不愛與人計較,卻偏偏喜歡和帕米爾較勁,一次,自己和帕米爾一同著迷於一件限量版的T恤,偏偏只剩下最後一件,兩個人從唇槍舌戰到石頭剪子布,爭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帕米爾搶到了那件T恤,興衝衝的付了錢,而自己則板了一整天的臉.

　　 誰成想,在一個月後自己生日的那天,自己再次見到了那件T恤,帕米爾將那件珍貴的T恤當做生日禮物,送給了自己.可是自己,卻早忘卻了對這件T恤的喜愛,隨意的丟在櫃子裡,一次也沒有穿過.早知今日,夜焱絕對不會和帕米爾去爭搶那件T恤,自己從沒真正喜歡過,卻消耗了帕米爾的熱愛.

　　 其實在那之後,夜焱也曾想過要將那件T恤還給帕米爾,可畢竟不是什麼大事,只有在打開衣櫃的時候才記得起來,久而久之,便徹底的忘卻了那件T恤的存在.他總以為,來日方長,無需去計較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卻沒想到,帕米爾就這樣突然的從自己的生命中抽離,只留下那些近乎於諷刺的,來自青春的記憶.

　　 可怕的是,生活還要繼續.

　　 時間真的會衝淡一切,夜焱迫不及待的想要忘卻此時此刻的傷感,卻又害怕自己真的忘卻這種傷感,從而記不起那個提前離開自己生命的人.

　　 “夜焱……”

　　 沉默了許久,冉佳萱還是喃喃開口,可只輕聲喚了個名字,便沒了下文.

　　 夜焱從冉佳萱的懷裡退出來,淚痕已經干涸在了臉上,他抽了抽鼻子,略帶嗚咽的聲音讓人心疼：“我們走吧.”

　　 生活,必須要繼續.

　　 夜焱站在門口,回過頭,最後看了看那個被白布蒙上的,不真實的輪廓,接著,決絕的拉開了門.

　　 門外,管家正站在門口默默的擦著眼淚,夜焱走上前,聲音中不帶一絲情緒的問道：“帕米爾是怎麼死的？”

　　 “我不知道.”管家搖了搖頭.

　　 “屍體……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夜焱頓了頓,才不至於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是昨天.”管家回答：“那個時候,少爺在地下室,他叫我過來,對我說他的朋友要來莊園,讓我吩咐下去,把客房打掃出來,還列了個單子,讓我拿給廚房,告訴他們按這個單子准備飯菜.我安排好了之後,返回地下室回復少爺,卻發現少爺趴在鍵盤上,我以為少爺睡著了,再次返回去拿了條毛毯,等我把毛毯蓋在少爺身上的時候,才發現少爺已經……”

　　 夜焱抿起嘴思忖了一會兒：“你離開了大概多長時間？”

　　 “差不多半個小時.”

　　 “那帕米爾叫你進來的時候,地下室裡還有別人麼？”

　　 “沒有,地下室只有少爺一個人,和那個蝙蝠怪.我當時也很納悶,為什麼只有少爺自己一個人在地下室裡.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問清楚少爺原因,少爺可能就不會出事了.”管家低下頭懊悔的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夜焱將頭偏到一旁,才有勇氣說出這樣的話來安慰別人：“地下室的工作人員還有人在莊園裡麼？”

　　 “葉琳娜在莊園裡,我帶你們去.”管家連忙說道.

　　 管家帶著眾人離開了大樓,走進了主樓旁邊的一棟小樓裡,順著樓梯走上二樓,管家敲開了中間一間屋子的門.

　　 門很快被打開了,一個金發女郎披頭散發的站在屋子裡,眼睛紅紅的,和電視裡那些外國美女的形像判若兩人.冉佳萱認出,她就是自己上次在地下室裡見到的那個金發美女,看樣子,她也已經知道了這個噩耗,並且,對此感到十分難過.

　　 “你是葉琳娜小姐？”夜焱問道.

　　 “我是,你好,夜先生.”葉琳娜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回答道.

　　 “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夜焱沒什麼心情寒暄,直截了當的開口道：“管家說,帕米爾把他叫到地下室,但是地下室當時只有帕米爾一個人,作為地下室的研究人員,你們當時為什麼都沒有待在地下室裡？”

　　 “是帕米爾讓我們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