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僵硬雕塑
“那就再好不過了,我現在就草擬一份倡議書,向上級反映一下,天言,你們回去等我通知.”梅爾滿意的點點頭,有些迫不及待的說道.
“好的,老師,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阮天言適時接上一句,對夜焱和冉佳萱使了個眼色,二人當即會意,和阮天言一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哎,你們……”趙凜逸不明所以,但見到三人都離開了辦公室,也只好默默跟上.這三個人鬼鬼祟祟的,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喂,你們三個跟梅爾老師說了什麼?”
“我說趙……”
阮天言剛開口,洛陽便也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來,像是沒有看到趙凜逸般的從他身邊走過,徑自走到阮天言面前,微微笑笑,粉面含春:“天言,你真棒,祝賀你,我由衷的替你感到高興.”
“那還不是要多謝洛陽姐的美言?今後我們就是合作伙伴了,還請洛陽姐,不吝賜教啊.”阮天言倒是一點不遮掩話語裡的鋒芒,陰陽怪氣的說道.
洛陽的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似乎全然沒有聽出阮天言的弦外之音:“那是當然.”
洛陽說罷,便朝三人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上樓梯,步調平穩,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阮天言的錯覺.洛陽只是在親切的問候好朋友,僅此而已.
看著洛陽的身影轉了個彎,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夜焱終於皺了皺眉:“洛陽怎麼來了?”
阮天言白了一眼跟在身後的豬隊友,不滿的冷哼一聲:“問他啊!”
“嘁,關我什麼事.”趙凜逸攤攤手,一臉無辜的說道.
夜焱瞥了趙凜逸一眼,卻懶得和他理論,將視線移回阮天言臉上:“天言,你比較了解梅爾,你認為,我們剛剛的提議,可行度有幾分?”
“看梅爾老師的態度,應該有八成的可能性.不過任何事都沒有絕對的把握,特別是,有那個女人在.”阮天言撇撇嘴,想到剛剛夜焱對洛陽的態度,猶豫了一下,又開口問道:“你不喜歡洛陽嗎?”
“那倒沒有,只是覺得她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夜焱淡淡道.
阮天言若有所思的點頭,果然,男人都是神經大條的生物,不過很顯然,最沒有腦子的那一位,在自己身邊.
冉佳萱站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盡管自己是第一次接觸到這個從前一無所知的世界,卻已然發現,這裡的一切似乎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阮天言比自己想像的還要聰明,她並不是沉默寡言,也不是刁蠻無禮,只是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並且拼盡全力去捍衛.阮天言之所以對洛陽兵戈相見,只怕是因為趙凜逸對洛陽的態度不同尋常吧?只是無論如何,自己終究是被保護的一方,那種並肩作戰的感覺,就像是冬日的陽光般,溫暖又和煦.
“我之前冒充你家長,替你請了幾天假,但是拖得時間太久終歸不太好,我現在送你回學校吧?”夜焱轉向冉佳萱問道.
“嗯,好.”冉佳萱點點頭.
從那座無名卻美麗的小島上原路返回,經過郊區的荒涼,冉佳萱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被那個未知的世界深深的吸引住了,就像是被時光珍藏的琥珀,明知道會被陽光刺痛雙眼,卻還是義無返顧的迎著日光,挖掘著那一點小小的驚喜.
夜焱似乎看穿了冉佳萱的心事,淡淡道:“別擔心,應該不會有問題,這段時間你就和平常一樣,等我消息.”
“嗯.”冉佳萱點了點頭:“謝謝你,夜焱.”
“沒什麼.”夜焱沒有轉過頭來,目光川流不息的車輛中流連,深紅色的瞳孔發出淡淡的光芒,如火焰般熱烈,又如鮮血般深沉.
夜焱和冉佳萱不謀而合的從學校裡消失了三天,此刻又不約而同的一同回到學校,班上的同學難免有些訝異.從二人並肩踏進班級的那一瞬間,同學們的八卦神經便已經被他們觸碰,仿佛被按下開關一般,抑制不住的互相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要是換了從前,冉佳萱一定迫不及待的一個一個解釋過去,如果條件允許,說不定還會拿個大喇叭站在講台上廣而告之.可現在,冉佳萱卻一點解釋的心情都沒有,甚至連鄒文軒的神情和想法,都絲毫不想去參透.
鄒文軒.不知怎的,這個名字,遙遠的仿佛已經穿越了幾千年.
見冉佳萱終於來到學校,藍偌西自然是第一個湊上來,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像是有些難過,又有些委屈:“小萱,你哥哥的事情,我聽說了,你要堅強,不要太難過了.”
“嗯,我沒事.”冉佳萱並不想將好不容易暫時封存住的悲傷舊事重提,只是淡淡說道.
“我今天本來想去送送哥哥,可是我媽媽不准我去,你不會怪我吧?”藍偌西試探著問道.
“怎麼會呢.”冉佳萱勉強笑了笑,從書包裡掏出書本擺在桌上.
“那你哥哥……”
“你還有完沒完.”夜焱冷冰冰的聲音在藍偌西身後響起,竟嚇得藍偌西打了一個寒戰.藍偌西回過頭看了看夜焱帶著一絲慍怒的眉眼,又轉過頭來看著冉佳萱下巴抵在桌面上的沉默模樣,忽的鼻尖一酸,一滴眼淚滴落在桌面上,接著無法抑制的抽泣起來:“對不起,小萱,我不是有意讓你難過的……我只是真的不知道我能為你做些什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你發生了這些事,我卻覺得我什麼都幫不了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藍偌西突如其來的眼淚讓冉佳萱變得手足無措起來,夜焱更是愣在藍偌西身後,一張從來都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尷尬,像是一個入門雕塑師的僵硬作品.他不明白,自己究竟說了什麼過分的話,能讓一個女生哭的如此委屈,一時間站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