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銀色光點

   王先勇並不是本地人,他的家坐落在東南的一座小漁村裡,雖說依山傍水,卻並沒有什麼美感,相反,到了冬季,整個村子裡潮的厲害,偏偏又沒有暖氣和空調,讓人生不如死.

   眾人乘飛機抵達城市之後,又包了一輛車,驅車趕往了王先勇的家所在的小鎮.車子開到村口,便沒了路,眾人只得走下車,在王先勇的帶領下徒步走進村裡.順著一條盤山的泥土路蜿蜒而下,眾人才看到了隱藏在高山之下的小漁村,像是一個世外桃源,又像是一個困獸之地.

   洛陽眉頭緊皺,夜焱和王先勇走在最前面,阮天言和趙凜逸互相依偎著走在中間,自己則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最後.這樣的山路,讓她穿著高跟鞋的腳有些吃不消,可礙於夜焱走在自己前面,卻又不好意思發作,只得在心裡叫苦連天.

   又向前走了一公裡,眾人終於來到了山腳下,村子裡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地上原本松軟的泥土,因為室外溫度過低,而變得十分堅硬.水邊肮髒的小水窪裡,停著一排同樣髒兮兮的漁船,船上的油漆已經斑駁,搖曳在不會結冰的冷水裡.

   而村子的另一側,房屋卻像積木一樣的擠在一起,磚牆破舊,早已分不清原本的顏色,屋子一間挨著一間,堆的十分緊密,用幾根樹枝插在地上,配合幾根電線,勉強做成一個籬笆,算是給自己圈出的一塊領地.

   路上,幾個穿著髒兮兮的棉襖的小孩子,抱著一個大筐挨個屋子敲門,詢問每一個鄰居要不要買他們挖出來的海蠣子.多數人連門都不開,偶爾有一些人打開門,卻也沒有購買的欲望,難得有幾個好心人,接過孩子手中的海蠣子,再像征性的遞過五角,一塊的零錢,卻已經足夠他們開心.

   這一幕讓阮天言覺得有些凄涼,在零界的神秘考核裡,阮天言印像最深刻的,就是王先勇在湖邊烤魚的時候,盡管隔著屏幕,阮天言卻還是能感受到食物的香氣和美味.難怪王先勇是零界所有人中最有生活經驗的人,原來,他從小過的,就是這樣自食其力的生活.

   王先勇推開那些如地裡農作物一般密集的房屋中的其中一扇門,毫無特點的土屋讓阮天言覺得,自己即便來上十次百次,也同樣記不住.門輕輕一推便開了,屋內的狼藉橫七豎八的散在地面上,覆蓋著兩具已經被抓的面目全非,看不出本來模樣的屍體.王先勇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還是邁出腳步,朝著那兩具屍體走去,他的步子越來越快,地上的饅頭和桌椅的木塊,都在他腳下碾落成泥.

   王先勇幾乎是將那兩具屍體從那片狼藉中刨出來,不顧二人早已血肉模糊的臉,將二人抱在懷裡,大張著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像是一場無力的哭嚎.洛陽看著王先勇這副模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更為早上自己不分青紅皂白說出的那些話而感到後悔,她想要安慰一下王先勇,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唯唯諾諾的開口道:“那個……你不要哭了……”

   阮天言輕輕的扯了一下洛陽的手,洛陽側過頭,這才發現,除了自己之外,其余三個人都連看都沒有看王先勇.阮天言使了個眼色,示意洛陽和他們一起在房間裡找線索,先不要去打擾他.洛陽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壓低聲音不情願的說道:“謝了.”

   阮天言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看洛陽剛剛那副樣子還有點人味,自己才懶得管她.

   “發現什麼了嗎?”阮天言小聲問夜焱道.

   “和前一個現場一樣,沒有什麼區別,現場都被刻意毀壞了,應該是在掩蓋什麼東西,可是我還不知道,它們想要掩蓋的究竟是什麼.”夜焱搖搖頭道.

   阮天言聳聳肩,不置可否,在這間屋子裡仔細的搜尋起來.困擾夜焱的問題,也同樣是困擾著她的問題.阮天言緩緩向前踱步著,幾乎找不到可以下腳的地方,陽光從牆壁的縫隙裡照進來,直射在地上,又反射到阮天言的眼睛裡,光線似乎有些過於刺目.

   阮天言連忙伸手擋住眼睛,放下手臂的時候,覺得那道刺眼的光芒仿佛突然消失了.阮天言皺了皺眉,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走,抬起的腳還沒來得及放下,便再一次被那道光線,刺痛了雙目.

   這一次,阮天言清楚的看到,究竟是什麼東西反射出的光芒,仿佛一面小鏡子,又像是破碎的玻璃,一點一點的挑逗著阮天言的神經.

Advertising

   阮天言大步走上前,從遍地的污穢中找出了那道光芒的反射點,另阮天言意外的是,它竟是一塊銀色的包裝紙片,翻過另一面,則是可愛的玫紅色,與這間黑突突的屋子格格不入.

   “你在看什麼?”夜焱走過來問道.

   阮天言將小紙片遞給夜焱:“這個東西,會是什麼呢?”

   “禮品包裝?”

   “也許吧.不過……”阮天言繼續說下去,只是靜默的環視了一下這間破敗的屋子,話裡的意思卻透露的一清二楚.

   “的確,有些奇怪,收起來,拿回去化驗一下.”

   “嗯.”阮天言點點頭,打開隨手提著的盒子,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將銀色紙片放了進去.

   “大勇?”門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逆著光,從外面往這間黑壓壓的屋子裡張望著.

   王先勇連忙摸了一把眼淚,手上的血污一下子將臉抹花了,他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張嬸.”

   “哎呀,大勇啊!你可要節哀啊!這都是想不到的事,你說你還這麼小,他們怎麼這麼狠心,就這麼走了……”張嬸說著說著,自己先哭了起來,她撲到王先勇的身上,拳頭不停的打在他的背上.王先勇的身子跟著一震一震,卻始終一言不發,任由她就這樣哭著,打著.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