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千刀萬剮
阮天言走進房間,回身輕輕將門關上,接著又轉過來,目光和夜焱相對的時候,還是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去.
“你淋雨了？”夜焱卻平靜的開口道,一句話,將阮天言費盡心思才想出來的質問,通通打回原形.
“嗯,是啊.”阮天言拖沓著腳步,走到夜焱面前坐下：“不介意我擦擦頭發吧？”
“當然.”夜焱帶著手銬,笨拙的做了個“請”的姿勢：“沒想到,梅爾派來的說客,竟然是你.”
“夜焱,你這又是何必呢？”阮天言搖搖頭,嘆了口氣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不是已經在問了麼？”夜焱笑了笑.
“你今天,是怎麼做到扭轉了關明亮匕首的方向的？”
“不知道.”夜焱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事實上,在那一瞬間,我以為我已經死了,因為我看到了不存在的人,還有一座墓碑,但是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又都消失了,我還在原地,但是匕首的方向卻變了.”
“墓碑？什麼墓碑？”阮天言一頭霧水.
“我也不知道,我沒有注意看墓碑上的名字.我總覺得,那個夢的主導者並不是我,而是夢裡的那個女孩.”
“女孩？什麼女孩？”阮天言感覺自己越聽越糊塗.
“在我的夢裡,有一個女孩要和我下棋,她的聲音很熟悉,但是我沒有見到她的樣子.我有一種預感,她才是這個夢境的主導者.”夜焱回憶道.
“那她對你說了些什麼？”阮天言追問道.
“好像有什麼,你不走出去,就沒有辦法拯救她.其它的,我記不清了.”夜焱搖了搖頭.
“這種情況,我之前也沒有聽說過.我回去查一查資料,然後……”阮天言說著說著,忽然不說了,她的視線停留在夜焱手腕上的手銬上,這讓她一瞬間意識到,夜焱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夜焱,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再是朋友.
冉佳萱說的沒錯,不管夜焱是對還是錯,從自己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不再是朋友了.
“嗯……”阮天言有些尷尬的再次開口：“那,如果今天蘇岫沒有阻止你,你會逃出去嗎？”
“不知道,也許吧.”
“那你會恨我嗎？”
“不會吧.”夜焱笑了.
“為什麼？”
“我也說不清,可能只是一種直覺吧.”
“那……你有後悔救我嗎？”
“沒有.其實我當時有想過,這會不會是你們一起演出的一場戲,但是蘇岫劃傷你的時候,我承認我還是有些害怕.我了解你,但是我不夠了解她,誰知道,她能做出什麼事來.”夜焱聳了聳肩：“抓我進來,不算什麼難事,就算這一次,我贏了,他們也未必會就此放過我,還不如像現在這樣,一了百了,總比我東躲西藏的要好.”
阮天言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歪著頭,用毛巾拼命的擦著頭發,白色毛巾在自己和夜焱之間隔出一道屏障,不管怎麼說,在這幾秒內,她可以自由抒發自己的情緒,不用去在意任何人.
不知過了多久,阮天言終於再次調整好情緒,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開口道：“夜焱,你回來吧,我們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日子,你真的都不記得了嗎？你記得的,對嗎？我知道你一定記得的,不然,你就不會舍命救我……夜焱,你回來吧,好嗎？”
“天言,如果我說我從來都沒有做過那些事,你相信麼？”
“夜焱,你讓我怎麼相信？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其實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可是那天,蘇岫對我說,你殺死了她的朋友,她就站在那裡,一點一點的看著他們送死,她什麼也做不了……她給我看那天的視頻,我親耳聽到了黑陶叫你的名字……夜焱,你不是一直說,做人要有擔當的嗎？你既然做了,又有什麼不能承認的呢？別再騙我們了,你知道嗎,因為你的事情……如果你不能繼續和我們的關系,至少,不要破壞我們的關系了好嗎？算我求你了……”阮天言說著說著,還是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她以為她可以做的很好,可是事實上,她什麼也做不到,真的,什麼也做不到.
“天言.”
門再度被打開,蘇岫和梅爾站在門口,看著哭的泣不成聲的阮天言.蘇岫走進去,將阮天言攙起來,扶出門去：“好了,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來問.”
說著,蘇岫將阮天言推了出去,一個人關上了門.
梅爾站在一旁,看著阮天言將臉上的淚水抹了又抹,好不容易才穩定了自己的情緒.梅爾似乎早就等得不耐煩,第一時間開口問道：“你問出什麼了嗎？”
“沒有,他只說他沒有做過那些事.”阮天言搖了搖頭.
“看看蘇岫能不能問出些什麼吧.”梅爾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說話的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蘇岫在審訊室裡繞了一圈,繞到夜焱身後,將手搭在夜焱的肩膀上：“想不到,我們竟然在這裡遇到了,別來無恙啊.”
“還好,還要感謝你的局,布局者這個稱號,你還真是當之無愧.”夜焱笑了笑,輕佻的說道.
“多謝誇獎,不過這次落到我的手裡,你應該不會太甘心吧？”蘇岫又繞了一圈,坐到夜焱面前道.
“差不多,至少,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你也會成為我的對手.”夜焱依舊保持著微笑,可看在蘇岫眼裡,卻十分不舒服.
“我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夜焱,人稱死亡魔術師.而我是什麼？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高級異能者,換在幾個星期前,可能我見到你,都只有仰望你的份兒,說不定,我看到你,連話都說不出來.可是現在,我看到你,只有惡心,還有恨,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蘇岫瞪著夜焱咬牙切齒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