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坦白
“不過,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就去找她問清楚好了.如果她真的是你想像中的樣子,應該是不會記恨你的吧？哪裡有那麼多不理解,想知道什麼,直接問出來不就好了？”洛陽喝光最後一口氣泡水,擦了擦嘴,站起身來,拍了拍安然的肩膀：“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安然也站起身來：“但願如此吧.”
但願如此,真是最適合用來自我安慰的四個字,也是最無濟於事的四個字.就像,走出冷飲廳,外面的烈日,依舊明媚而炙熱.
安然站在家門口,深吸一口氣,這才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在回來的路上,她已經打好了腹稿,雖然這件事和她沒有任何的關系,冉佳萱喜歡誰,和誰在一起,也都是她的自由.可是,自己卻還是不願相信,冉佳萱僅僅在和鄒文軒出去一次之後,就答應和鄒文軒在一起.她還記得,昨天冉佳萱離開時,滿臉都寫著不情願,她寧願相信,現在的冉佳萱是裝出來的,也不願相信,昨天的冉佳萱是裝出來的.
“小萱……”安然剛剛推開門,便本能的愣住了,所有的疑問和不解在此刻像是一顆毒瘤,長在安然的喉嚨裡,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屋子裡一團糟,冉佳萱的衣服和鞋子橫七豎八的丟在地上,安然想進屋,卻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茶幾和沙發都被這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擠得移了位,在地板上露出一道鮮明的印子.
鄒文軒坐在沙發上,雙臂張開,搭在沙發背上,冉佳萱則將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胡亂塞到箱子裡,一邊塞,一邊整個人都坐在箱子上,盡量將箱子壓扁,才不至於拉不上拉鏈.
見安然回來,鄒文軒連忙收起剛剛的狂放姿態,不好意思的站起身來：“那個……安學姐,你回來了.”
“沒事,你坐吧.”安然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將背包摘下來,放到鞋架上.她抬起腳嘗試了一下,還是不知道自己該怎樣越過這地上的重重障礙,索性也就不再勉強,靠在鞋架上開口道：“小萱,你這是要做什麼？”
“啊,安學姐,是這樣的,小萱打算搬到我那去住一段時間.所以我來幫她收拾東西.”鄒文軒怕冉佳萱不好意思開口,自己先站出來解釋道.
“什麼？”安然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們這剛在一起,就搬到一塊去,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安然姐,現在都什麼世道了.”冉佳萱臉羞得通紅,抬頭看了安然一眼,又快速的低了下去,似是在示意安然不要再問這麼難為情的問題.接著,繼續將手中的衣服一件件的團成一個團,塞到已經嚴重超重的箱子裡.
安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她做了個深呼吸,才勉強壓下去自己心中的不滿.忽的,她的視線瞥到了冉佳萱收拾行李箱的手,剛剛舒展的眉頭,又再次皺了起來：“這不是我的外套嗎？”
“啊？你的外套？”冉佳萱愣了一下.
“是啊,你忘記了？那天你說外面太陽太毒了,然後我拿給你的防曬服.”安然提醒冉佳萱道,事情才過了沒幾天,冉佳萱不會這麼健忘吧？
“啊對啊,我怎麼給忘了.”冉佳萱連忙站起身來,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將手中的衣服折疊好,小心翼翼的搭在沙發扶手上：“不好意思啊安然姐,我只顧著收拾東西,都忙忘了.”
“好了好了.”鄒文軒順勢將冉佳萱拉進懷裡,抽出一張紙巾,輕柔的點著她臉頰上的汗珠：“你看你,累的滿頭大汗的,還不趕快坐下來休息一下？這箱子都快裝不下了,你呀,也就別硬塞了,不常穿的衣服就別帶了,等回頭,我再買新的給你,乖.”
“嗯,我都聽你的.”冉佳萱笑的合不攏嘴,將鼻尖輕輕的頂上鄒文軒的鼻子.
“好了,安學姐還在旁邊看著呢,我們還是趕快把屋子收拾出來吧.”鄒文軒揉了揉冉佳萱的頭發道.
“好.”冉佳萱點了點頭,連忙七手八腳的收拾起客廳來.冉佳萱將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拾起來,抱在懷裡,風一般的旋進自己的臥室,接著又跑出來和鄒文軒一起將移位的沙發擺正,再拿出拖布把地板拖了一遍,這才滿意的審視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四目相對,會心一笑.
安然則始終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來回忙碌著,安然不喜歡他們這種黏在一起的樣子,看在眼裡,就感覺身上都變的黏糊糊的.又或者,只是因為天氣太熱,出汗太多了.
冉佳萱收拾好東西,回頭在房間裡環視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麼落下的,便提著箱子走到門口：“安然姐,那我就走了,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
“嗯,好.”安然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吧.”鄒文軒說著,一手提著箱子,另一只手拉著冉佳萱的手走出屋門.冉佳萱空出的那只手向後一推,門“砰”的一聲關上,震得安然的耳朵都跟著嗡嗡作響.
安然靠在牆上,忽然笑了.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在這裡實現什麼自身的價值,也從來都沒有做過那種超級英雄的美夢.她只是厭倦了像一個皮球那樣被人踢來踢去,她想要有一個容身之處,一個能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可以交朋友可以談戀愛的地方.
她一度以為,零界就是她要尋找的那個地方,所以,盡管吊車尾,盡管被人懷疑,她卻還是堅持下來了,最開始,是為了夜焱,後來,是為了天言,再然後,是為了小萱.可是現在,當那些故人都不在了,她還有什麼留下來的意義呢？
安然總是喜歡裝作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可事實上,她付出的,遠比旁人要多得多,對大家的依賴,也比旁人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