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模糊的世界
與此同時,那群人已經看到了穿著白大褂的厲醫生,仿佛尋寶者終於找到寶藏一般,朝著厲醫生急急衝過來.他們現在憎恨的,已經不是某一個醫生,或者某一個科室的醫生,他們厭惡的是這家醫院,是這個群體,仿佛只要看到那一抹白色,便是殺害他們子孫的凶手,亦或是幫凶.
冉佳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她並不想趟這趟渾水,可眼下看來,有個中間人站出來調節一下,或許可以緩解這種緊張的局面.
所有的人都避之不及,這個人,恐怕只能是自己.
“大叔,大媽,咱們有事好好商量,不要……”
“去你媽的!哪兒來的臭丫頭!”氣勢洶洶的眾人卻並不想聽冉佳萱說話,用力將冉佳萱甩到一旁,冉佳萱摔倒外地,肩膀磕在牆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真是倒霉,早知道,寧願在家被阮天言毒死.
“爸!媽!你們這是做什麼啊!”一直安慰妻子的年輕男子見狀,連忙跑過來,滿是抱歉的將冉佳萱扶起來:“小妹妹,你沒事吧?”
冉佳萱搖搖頭:“沒事,死不了.”
“真是對不起,他們不是衝你的……”男子無奈的看了看那群人,又無奈的看了看冉佳萱,嘆了口氣.
“我看得出,你並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那你為什麼不制止他們呢?你是孩子的父親吧?你有這個權力的.”冉佳萱見年輕男子是個明事理的人,連忙勸道.
“呵呵.”男子冷笑了一聲,仿佛有些輕蔑的說道:“權力?在這個家,我有什麼權力?我何嘗不知道,畸胎和死胎,並不是醫院決定的了的.父母的基因,染色體,以及化學物質甚至是輻射,才是導致畸胎和死胎的罪魁禍首,可是我的話,又有誰會聽?”
“可是你……”
“好啊!你個臭小子!學會胳膊肘往外拐了是不是?是不是看見人家小姑娘年輕漂亮,就走不動步了?”年紀稍大的女人見自己的女婿和別的小姑娘聊個不停,連忙走過來,用手指戳著男子的額頭責備道.
“造孽啊!我女兒剛剛給你生了孩子,為了你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這孩子的死,連個公道都沒討回來,你就和年輕小姑娘勾三搭四?真是造孽啊!”男人也走過來幫腔道.
“不是的,我……”
“不關我老公的事!都是這個小狐狸精!我親眼看到,是她勾引我老公的!”年輕女人不知什麼時候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眾人之中,加入了討伐男子的隊伍,而懷中的那個死去的孩子的屍體,竟被胡亂的丟在地上,也許從一開始,這個孩子,在他們心中,就只是一場戲的分量.
年輕男子看向冉佳萱,眼中滿是無奈,就在那一瞬間,冉佳萱終於懂得了男子的苦衷.
“你看你看!這小狐狸精還在勾引我老公!”年輕女人指著冉佳萱的臉罵道.
“真是,小小年紀不學好,竟然勾引別人老公.”
“可不是嗎?一看就是有娘養沒娘教!”跟在年老夫婦身後的眾人七嘴八舌的說道.
“依我看啊,今天就讓我們替她父母,好好教育教育她!”人群裡忽然有一個人大喊了一聲,其余人便像工蜂終於找到了蜂後一般響應起來,七手八腳的向著冉佳萱抓撓過去.
這一刻,冉佳萱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上的荒誕遠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多.而這場鬧劇原本的劇本,不過是因為那個年輕男子處於好心,來扶起摔倒的自己.可自己之所以會摔倒,是因為那兩個被憤怒趨勢的粗暴的老人,將自己推倒在地.
明明他們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又明明是他們自己按照腦海中的臆想而憤怒,可最後的最後,卻要讓冉佳萱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高中生來埋單.
冉佳萱忽然有些看不清這個世界.
忽的,一雙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冉佳萱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那只手的力度,那個頎長卻堅實的背影,冉佳萱永遠都忘不了.
原本冉佳萱已經下定決心再也不理夜焱,卻沒想到,夜焱竟然也會到這裡來,還剛巧被他看到最難堪的一幕.夜焱,為什麼你每次都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出現呢?
“哎呦,還有幫凶?”一個手拿棍棒的男人絲毫沒有把夜焱放在眼裡.
“你看看,你看看!才這麼點,就有男朋友了,還說不是狐狸精?!”老婦人立刻找到了切入點,又將話題拉到了對自己有利的立場上.
“對!就是!不就是個毛頭小子嗎?怕他不成?給我打!”剛剛那個人又嚷了一聲,眾人立即響應,蜂擁而上.
“我看誰敢動?!”夜焱喊道,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
“哎呦,小子,挺牛逼啊!來人!給我打!”
對方依舊不依不饒,夜焱卻不動聲色的站在原地.冉佳萱略一低頭,才發現夜焱的手指已經微微彎起,似乎隨時都可能召喚出幽夜冥火,將這裡夷為平地.
“神聖介入!”
夜焱還來不及出招,時間卻仿佛定格了一般,將眾人定在了原地,那群人手持棍棒,張牙舞爪的樣子讓冉佳萱感到惡心和可笑.
陳亦夏無所謂的聳聳肩,對臉色陰沉的夜焱和冉佳萱笑笑道:“走啦.”
夜焱沒說話,轉身大步走出了醫院大門,冉佳萱感覺自己的心顫了一下,也還是跟在二人身後走出門去.
每次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夜焱總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他給自己的安全感,任何人都替代不了.正是因為這樣的感覺,才讓冉佳萱覺得,自己和夜焱離得很近,很近.可每次見到陳亦夏的時候,夜焱又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一言不發,不顧自己的感受,甚至不看自己一眼.這幅冰冷而決絕的模樣,讓冉佳萱感到陌生,就像,今天找不到夜焱時,得出的那種自己“沒那麼重要”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