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重拍
我就這樣幾乎連眼也不眨地看著桃子,但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想看出點什麼來,是戲內的,還是戲外的……
不過桃子倒也是敬業,明明懷揣著關於一條人命的秘密,但卻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來,在演戲的時候還是非常認真的,而且幾乎沒有失誤。
但她越是這樣若無其事地讓我捕捉不到一絲異樣,越是讓我覺得絕望和恐慌,因為她越是平靜,那麼事情產生變數的可能就越小。
想來我那麼多次被各種人迫害,好歹也都是個大難不死,可如今卻似乎真的要就這樣死在這個我把她當作朋友的桃子手上了。
這是怎麼樣的一種諷刺啊!
眼看著桃子他們在那邊的燈光下演完了一段戲,很順利地就完成了,就連那個看起來很凶的導演都露出了笑容。
大概是為拍攝進程的順利而開心吧,不過也是,在場的所有人應該都是期盼著早點拍完就結束工作了。
只有我這麼一個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人在暗自祈禱著,讓他們拍攝得慢點、再慢點,要是因為什麼情況今天完全拍不下去,就最好了。
因為林雅心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了,她就是要借著讓桃子演火燒柴房這一幕的時候,順便把我也燒死的。
而現在的情況也明顯地顯示著她說的那一幕應該真的不遠了。
果然,那些人沒休息多久,導演就又讓大家稍微調整一下了,這時一個小場務也不知道從哪裡就弄來了兩個點燃了的火把。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人把其中一個火把遞到了桃子的手裡,看來應該真的是要到那一幕了……
果然,桃子他們拿到火把以後,又往拍攝的這邊走來,側身對著房子,似乎是進行一些對話表演。
我也完全能夠想到,只要這場戲演完了,我也就被桃子手裡的火把給燒成灰燼了。
眼看著那邊一切准備就緒,桃子拿著火把就過來了,我突然之間竟然什麼也想不到了,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之前都是說,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腦子裡一般都會浮現這輩子重要的事情,但我如今真的要面對死亡了,腦袋裡卻是一片空白。
只看著桃子拿著火把過來,然後一臉奸計得逞的笑容,我想這個笑容應該是在表達她在戲裡的願望要實現了吧。
但這一刻清清楚楚地看到桃子的臉出現在我的視野中間,我還是忍不住猜測起來:她現在到底知不知道我其實就被林雅心藏在這裡呢?
想到這裡,我自己都忍不住要嘲笑自己了,我怎麼會對自己選的朋友這麼沒自信呢?雖然她會因為多方原因而放棄幫我,但這也並不代表她會願意殺我啊。
不過說到底,終究還是人心隔肚皮,我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桃子現在在想些什麼了,至少,現在是沒可能了。
現在的她,手持火把,輕移蓮步,在鏡頭前進行著認真的表演,臉上雖然笑得有一絲癲狂,但我也完全看得出,那是戲裡的笑,完全與我無關。
“哈哈哈!賤人,你竟然也有這一天,只可惜啊,我不能盡情地欣賞你那小臉上對死亡的恐懼啊……”桃子說著台詞,簡直就像是她的戲演到了現實中。
說完這些台詞,她就一臉冷笑地站在我所在的這間柴房前方,伸手就十分隨意而又高傲地扔下了火把。
眼看著那火把在我眼前直直地掉落下去,我的心髒一下子就揪了起來,一瞬間能想到的事情就是,就這樣被活活燒死的話會不會很疼?
想著自己被整個燒焦的畫面,我忍不住緊緊閉上了自己的雙眼,無比恐懼地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沒想到的是,我等了許久,也沒有感覺到子皮膚被灼燒的感覺,周圍也沒有什麼火光,甚至就連一絲的煙味兒都沒有聞到。
難道是火勢太大,以至於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死掉了嗎?
正這樣疑惑著,耳邊就傳來了那個導演拿喇叭在喊的聲音:“那個桃子,你看你演的都不錯,可是忘記澆油了,那怎麼能燒得著呢?”
面對著導演這樣也不知道是提醒還是批評的話語,桃子卻在一邊傻傻地站著,似乎是有些走神的樣子,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桃子!說你呢!趕緊把火把撿回來,再來一遍!”導演剛才的喊話沒有得到回應,這次的語氣明顯帶上了一些不滿。
這時桃子才終於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導演,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注意到。”
那導演還張著嘴,應該是准備再說桃子幾句的,可面對這她態度這麼誠懇的道歉,導演也不好意思再過分指責了,只好擺擺手,示意大家快點兒再來一遍。
他們那邊也就是浪費一點時間,重拍一條,可我卻要再重新面對一次死亡,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原本覺得像剛才那樣等死就已經是最可怕的事情了,卻沒想到,現在的心情比那時還有煎熬萬分。
眼看著那邊的拍攝也是很順暢的,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問題,最多也不過三兩分鐘之後,桃子就要過來扔火把了。
果然,我猜的很准,沒過多長時間,那邊他們的交談就結束了,桃子拿起了火把,再次帶著一臉獰笑向我這邊走來。
“哈哈哈!賤人,你竟然也有這一天,只可惜啊,我不能盡情地欣賞你那小臉上對死亡的恐懼啊……”我也隨之聽到了桃子的這句台詞,和上次一樣,一字不落。
只是這次,桃子說著這些,一邊還拿起了一些不知道什麼油,在柴房周圍灑了起來,我甚至能聽到那油潑到木門上的聲音。
眼前的桃子動作瘋癲,手裡的那支火把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掉落到這灑滿了油的地上。
她手裡的火把每一次下垂都嚇得我心肝一顫,但又總不見她真的把那一地的油和木料點燃。
這讓我不由地注意到了桃子的神情,她似乎是有一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