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表示出你的誠意
“想找死？”莫霖郁也盯著我的眼睛，明明近在咫尺，卻讓我完全看不明白他的情緒。
我沒有回答，原本我確實可以說是一心求死的了，可當我得知父母的死跟莫霖郁有著莫大的關系時，我就只想狠狠地蹂躪他的心，把我所受的痛苦悉數歸還。
發現我准備一言不發跟他死扛到底時，莫霖郁終於還是皺了皺眉，開口：“不過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你活著，用一生的痛苦來給羅素賠罪！”
“你覺得你是在折磨我？”我也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或許被你這樣折騰，我是不怎麼好過，但你沒有發現嗎？你每次找我都是在拿那些回憶一遍一遍剜著自己的心。”
莫霖郁眼神猛地跳了一下，捏著酒杯的手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嘴角的笑帶上了幾分得意，接著說：“反正我都已經這樣了，你覺得我還會怕什麼？真正痛苦一生的到底是誰，我想，莫先生您最清楚不過了吧。”
“我讓你跪下！”莫霖郁終於爆發，眼神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回避了我的問題，再次讓我屈膝下跪。
看他這副樣子，我突然覺得惹他生氣真的很過癮，不由想讓他更憤怒一點。
於是我緩緩起身，後退一步，臉上繼續帶著微笑地跪在地上，笑得燦爛：“就算你能讓我下跪又怎麼樣呢？”
逼別人下跪這件事情，最有趣的就是可以欣賞跪下那個人的卑微和屈辱，一旦跪下的那個人覺得自己並沒有受到什麼屈辱，那個逼迫別人下跪的人怕才是變成了笑話。
果然，看我這般反應，莫霖郁臉色更是陰沉，伸手一把狠狠地捏住了旁邊陳素的臉，我甚至能看到因為他的用力，陳素的臉被他捏得扭曲起來。
“霖郁，我疼……”陳素怯生生地從嘴角擠出這麼一句話。
誰知莫霖郁瞬間加重了手上的力氣，沒有一絲感情地看著她，說：“我允許你這樣叫我了嗎？給我安分點。”
陳素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了，只能可憐兮兮地眨巴著眼睛，期望得到莫霖郁的原諒。
我看著這一幕，直想搖頭，原本還指望陳素能死死迷住莫霖郁，這樣看來似乎是有點難啊。不過失望的同時，心裡卻有一絲的安慰——這是代表，也許羅素也沒有那麼重要？
正想著，莫霖郁就又轉頭看向我，說：“你就那麼希望這個女人能夠成為羅素的替身？”
“怎麼？我用一個這麼好的替身來補償你還不夠嗎？”我冷眼看著他。
“好，好，很好！”莫霖郁本就帶著幾分陰郁的眸子現在幾乎變成了一個吞噬一切情緒的黑洞。
他說出了一句近乎賭氣的話：“既然你那麼想讓她做羅素的替身，那麼，就先讓她替羅素接受你的道歉吧。”
“所以你是接受了我的這份補償？”我向莫霖郁眨了眨眼。
他扭過了頭，似乎完全不想看到我的樣子，也終於松開了一直死死捏著陳素那張小臉的手，攬起了她的肩膀。
說實在的，我剛才還真有點擔心莫霖郁會不會一個激動把陳素小臉給捏碎了，那樣我這麼多的努力可真的要白費了。
“先表示出你的誠意吧。”莫霖郁恢復了一貫的風格，不帶絲毫感情地說著。
我暗自咬牙，表面卻努力裝出一副輕松的樣子，根本沒有起身，直接膝行過去，停在他們兩人面前。
從酒桌上拿起一瓶洋酒，滿滿地倒上了一大杯，雙手舉到陳素眼前，帶著幾分嘲諷地笑道：“我殺害了你，真的對不起，就拿這被好酒給你賠罪吧。”
陳素表情有些奇怪，卻還是伸手接過了酒，尷尬地遞到唇邊，抿了一小口，然後用極其無辜的眼神看著莫霖郁。
誰知一旁的莫霖郁卻是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對她說：“既然秦小姐都這麼有誠意地道歉了，你就也表示一下，把這杯酒喝完吧。”
陳素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莫霖郁卻直接無視她的小動作，只是伸手去酒桌上拿酒。
陳素滿臉委屈地把一整杯酒一飲而盡，瞬間就有大片紅暈爬上了她的臉頰，似乎已經微微有些醉了。
很快就開始暈暈乎乎地倚在莫霖郁身上，眼神迷離，什麼都不知道了。
莫霖郁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伸手把她推向另一邊，毫不憐惜地讓陳素整個人重重地倒在了沙發一側。
“秦小姐不喝點酒表示自己的誠意嗎？”莫霖郁把目光轉向了依舊跪在地上的我。
我也毫不含糊，伸手就又開了一瓶酒，倒滿了一個酒杯，拿到嘴邊就要一口喝完。誰知，卻被莫霖郁攔了下來。
“慢著。”他突然說了這麼兩個字。
我放在嘴邊的手頓住，不解地看向莫霖郁，他這又是要耍什麼把戲？難不成不憐惜這麼可楚楚可憐的陳素，反而要擔心起我這個惡毒的仇人來了？
果然，莫霖郁絕對不會像我想的那樣善良，特別還是對我善良，他輕輕拿走了我手裡的酒杯，卻把我剛剛打開的那一瓶酒遞了過來。
陰險地說：“我記得秦小姐很豪爽的不是嗎？”
我都還能清晰地記起那次被莫霖郁逼得一口氣吹了一整瓶洋酒，然後被送進醫院的事情，他怎麼還來這招？
但我也確實沒有什麼可以推諉的方法，雖然久經風浪，對付各種男人的本事確實攢了一大把。對於這陰沉的莫霖郁我還真的是沒有一點辦法。
只能伸手去接那瓶酒，他卻突然把遞給我酒瓶的手撤了回去，一臉陰郁地看著我：“你就那麼想我接受她？不惜再喝得進一次醫院？”
“沒有什麼我想你接受誰，只是在為殺了你最心愛的人道歉罷了。”我依然不知道示弱。
果然，莫霖郁臉色再次發生了變化，不再看我，狠狠地把手裡的酒砸向地上，酒瓶瞬間碎成了無數玻璃渣子。
“滾出去！”莫霖郁的嘴裡最終吐出了這樣的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