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臉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表情,不過我想,如果現在有鏡子的話,我從那裡面看到的應該是一張憂傷、憤怒而扭曲的臉吧。

   因為陳華南看向我的眼神裡不僅充滿了愧疚,同時還有些不太敢直視我的樣子。

   不過我現在可沒有什麼多余的心情來顧及他的情緒了,我自己心裡的情緒都已經翻江倒海了,所以才導致我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

   反正局面都已經這樣了,索性我也就沒有再多做什麼沒用的努力,比如費盡心思的去管理自己的表情和眼神。

   陳華南卻似乎被我這樣的神情給嚇著了,幾次張嘴都沒有說出完整的話來,一直到最後,他走到門前的時候才終於說了一句:“對不起!”

   不過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並沒有看著我,而是兩眼直直的盯著臉前的那扇門,說完這話之後再沒有多留半刻,直接就拉開門出去了。

   偌大的一間審訊室,再次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不知道接下來又會有什麼人來,也不知道我身上會發生些什麼。

   現在我的面前除了審訊室的空蕩之外,就只剩下了這些下來但那些未知的猜測與恐懼。

   其實我想讓莫霖郁來,卻又不想。

   我現在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要再見見他,或許是想要問清楚,他到最後是不是還願意幫我,又或許在我心底裡,他幫不幫我都並不重要了,只是覺得事情都已經沒有轉機了,單純的想要再見他一面。

   但同時我又害怕他來,因為他來的話就意味著他要幫官方說話,說不定也跟陳華南一樣是來勸我主動認罪的。

   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人幫我了,我甚至覺得,說不定,直到我被判了刑直到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都未必有什麼人會注意到。

   這樣的狀況是讓人覺得很悲涼,可是還有更可怕的,那就是連莫霖郁也來勸我認罪伏法。

   我都已經被全世界拋棄了,如果現在莫霖郁也過來站在我的對立面的話,我真的有可能會承受不住的。

   那種感覺應該就像一個黑幫頭目臨死之前的眾叛親離一樣吧,突然之間發現所有的情意都是假的,所有人都在背叛自己。

   那該是多麼難過的一種感覺啊,雖然我能在腦海中想像著,但是我想我真的承受不起,一旦那樣的事情發生,我很可能直接就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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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些年的經歷,我本來就已經不是什麼堅強而自信的人了,特別是現在,只要再有一點點小小的壓力,就能夠把我整個打垮。

   所以我期盼著莫霖郁不要來,那樣的話,我雖然會有一點失落,但不管怎麼樣也算是並沒有落入最悲慘的境地。

   我正想這些有的沒的,審訊室裡的燈就突然熄滅了,我趕忙站起來,試圖通過窗戶看看外面的情況,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可是外面的世界也是一片的漆黑,我什麼都看不到,整個人似乎都沉浸在黑暗中了。

   這是停電了嗎?我忍不住開始進行各種猜測,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重黑暗裡,也只有我自己一個人,我只能不停的讓自己想著一些東西,才能不那麼害怕。

   於是各種奇怪的念頭都在我的腦海中過了個遍,想著是不是有什麼人來救我了?想著警察是不是故意這樣讓我逃跑,然後再跟蹤我。

   當我想了上百種可能性,又將那些可能性一一否決了之後,燈還是沒有亮起來,我依然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去,我都忍不住開始猜測自己是不是掉入了什麼異度空間之中,或者是被外星人劫持了呢?

   明知道這些都是無稽之談,但是我卻只能讓自己想著這些,因為是神經,一旦放松,我就會在這無盡的黑暗與靜謐中感覺到恐懼。

   而且也並不知道這樣的狀況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我想,一直處於那樣的恐懼之中的話,我大概會瘋掉吧。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終於是在忍耐不住了,其實摸索著往門邊走去,伸出手,試圖打開那扇門。

   可是那門依然鎖得很緊,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打開它,這樣的狀況讓我緊張極了,忍不住死死地抓著門把手,一遍又一遍的拉扯著。

   明知道那樣不會有什麼作用,可我就是忍不住進行著嘗試,萬一我要是就這樣成功了呢?

   在黑暗中呆的時間長了,我已經不再擔心什麼警察可能是故意讓我逃跑,然後抓個現形之類的事情了。

   一心就只想著,怎麼樣才能從現在的狀況之中逃脫出去?怎麼才能再次見到光明,再次聽到聲音。

   可是不管我怎麼想,這門我到底是打不開的,在拼命的耗費了許多體力之後,我終於滿頭大汗的倚著牆滑坐到了地上。

   就這樣伏在門邊,我忍不住開口喊道:“到底發生什麼了?你們到底要對我做什麼?”

   一開始還是質問,到了後來,就漸漸變成了乞求:“放我出去,求你們了,放我出去!”

   只是不管質問還是乞求,不管我多麼希斯底裡地叫喊,就是沒有任何人理會我,甚至是連一點回聲都沒有,這樣的安靜,讓我真的難以忍受。

   但是我又完全沒有辦法逃脫,這簡直比最嚴酷的刑罰還要殘忍!我的心裡每時每刻都飽受著恐懼的摧殘,那條時刻緊繃著的弦,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可能會斷掉了。

   就這樣,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終於又聽到了一絲的聲音,那是一個男人在問我:“怎麼樣?你考慮認罪嗎?”

   他說話讓我一下子清醒了起來,原來是根本就不是什麼停電或者突發狀況,這根本就是警察們用來逼供的手段啊。

   不能濫用私刑,所以他們就用這種摧殘心理的方式來折磨我,讓我認罪,還真的是讓他們費了不少心思吧?

   就在這一刻,知道我所有的恐懼都是別人故意制造出來的時候,憤怒瞬間充滿了我的整個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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