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頹唐
可是，看著他那擔憂的眼神，我卻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現在我可是站在高成德的旁邊，而不是在他身後。
我總不能告訴他說：“我現在是高成德的女兒了，你快回去吧。”
如果直接說這樣的話，那未免也太讓人心寒了。
可是如果我說我是為了救他才來的這裡，只怕莫霖郁更是沒有辦法接受的。
所以，一時之間我竟然語塞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說些什麼了，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說才能讓莫霖郁乖乖地從這裡離開，不要管我。
就在我也呆呆地回望著莫霖郁的時候，卻聽到旁邊的高成德說：“我女兒特意為你求情的。”
說著，他還抬頭看了我一眼，才繼續說道：“看在她的面子上，現在只要你保證以後絕不再擋我的道，我就放你走。”
剛剛醒來的莫霖郁當然是沒有明白過來現在的狀況，也不理會高成德，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我。
在莫霖郁那樣的目光之中，我總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叛徒一樣，背叛了他的信任，叛逃到了敵方的陣營。
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去面對莫霖郁，我最終微微低下了頭，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腳尖上，不敢去看他。
可是，越是在我想躲的時候，莫霖郁卻偏偏不放過我，他沒有接高成德的話，卻直直地看著我問道：“你什麼時候成了他的女兒？”
我只是低著頭，並不想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可是這次旁邊的高成德也並沒有要接話的意思了，莫霖郁又一直盯著我不放，似乎是非要得到個答案不可。
“……就在剛才。”我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高……爸爸他說只要我聽話，你就不會有事的，快走吧。”
莫霖郁這才明白過來，不過他卻並沒有離開，反而是就地坐著哈哈大笑了起來，這樣的反應很是莫名其妙。
笑著笑著，他似乎是牽動了什麼傷口，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看著莫霖郁這樣，我忍不住又說道：“你快走吧！你的身體拖不起的！”
誰知莫霖郁卻像是完全沒有聽到我的話一樣，自顧自地說著：“原來我莫霖郁已經不堪到要讓自己愛著的女人認賊作父來救我的地步了嗎！”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是自嘲還是悲傷，但看著總是讓人忍不住覺得心疼，而且他還傷得那麼重，這樣拖著，每一秒都是在加重他的危險。
可是不管我怎麼說讓他離開，他都完全充耳不聞，像是聽不到我的聲音一樣，這個樣子，真的是把我急得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而莫霖郁也並沒有再質問我什麼了，只是自顧自地坐在地上，喃喃地自言自語著，或許是因為他的身體虛弱，所以說話的聲音極小，讓我都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高成德都有些不耐煩了，他看著莫霖郁，厲聲問道：“你到底還想不想離開？”
可是莫霖郁正在自己的情緒之中，哪裡回去搭理他呢？
這給時候，高成德已經讓身後的兩個男人走到莫霖郁那裡去了，他們站在莫霖郁的身側，硬生生掰起了莫霖郁的頭，讓他的眼睛不得不看向高成德。
然後，高成德就看著他笑了笑，問道：“我問你，走，還是不走？”
這話裡儼然透出了幾分陰冷的威脅感，我能感覺得到，莫霖郁要是繼續這樣的話，高成德完全有可能會直接弄死他。
於是趕在莫霖郁開口之前，開口說道：“莫霖郁，你別忘了，現在你不是在為自己活著，你還有你的母親要照顧！”
說完之後，我想了一下，又接著說：“還有我，你不是覺得欠了我很多嗎？那現在就聽我的，趕快離開這裡！”
這時莫霖郁的眼神才終於跳了一下，有了一些波動，看得出來，他應該是有一些動搖了。
我話都說到這裡了，他怎麼也不可能聽不明白了，不管他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但莫霖郁從來都不是一個不知輕重的人，所以在這種狀況之下，他應該也會明智地選擇先離開吧。
果然，莫霖郁終於稍微動了動身子，有些不屑的把自己的頭從那兩個人的手中掙了出來，然後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又把目光轉向了高成德那邊。
這時我聽到莫霖郁說：“我以後都不會找你的麻煩了。”
說完這些之後，莫霖郁又接著說了一句：“反正現在的我想找麻煩也找不了了，不是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明顯地能感覺得到，莫霖郁現在是真的很喪氣了，不過也確實是，不管是誰處在他的位置上，也都很難接受現在的狀況吧。
說實話，我現在真的是十分擔心莫霖郁的狀況，因為他不僅情緒低沉，身體上更是遍體鱗傷十分虛弱，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不過，我到底還是忍住了自己想要上前去攙扶莫霖郁的想法，因為我清楚地知道，現在我只有順著高成德，才能讓莫霖郁以及我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
所以只能站在高成德的旁邊一動不動，看著莫霖郁自己艱難地起身。
他在終於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之後，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轉身往外走去了，再也沒有回頭。
莫霖郁眼神裡的東西很復雜，讓我也有些看不清楚，不過我就是知道，他那眼神裡一定有一層意思，就是在告訴我，他早晚有一天會把我帶回到他的身邊的。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現在的莫霖郁已經這麼落魄了，渾身是血，路都走不太穩，甚至是已經一無所有了，可我偏偏就是相信他總有一天會來帶我走的。
“站在這想什麼呢？走吧。”耳邊突然傳來了高成德的聲音。
這時我才終於回過神來，看到周圍的那些男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准備離開了，原本在進行著一場殺戮的地面，此刻卻是一丁點的血跡都看不到了。
真不知道該說這些人是打掃的效率高，還是做這種事情做得太多了，就很熟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