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清理
我倚在床上,沒有再出聲。
確實,討價還價這種事情放在莫霖郁的身上還是太過怪異了,看著他一副出塵脫俗的模樣,實在是很難跟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聯系起來。
但他又偏偏是個商人,沾染著滿身的煙火,這麼奇怪的組合,在他的身上卻又奇怪地組合出了一種很特別的氣質。
說不清楚,但比商人少幾分事故,又比文人少幾分文弱,卻有一種朦朦朧朧的光暈,讓人移不開眼。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看著滿床的血污皺皺眉頭,准備著有點力氣了就慢慢挪到衛生間把自己清理一下。
過了好久,才感覺身上有點力氣了,但也有全身的疼痛隨之而來。
雙手死死撐著床頭,一點點站了起來,往衛生間艱難地移動著,腿上多處傷口疼的我走路都在打顫。
盡管我這麼的小心翼翼,綿軟的雙腿還是支撐不住渾身疼痛的身體,終於還是一不小心整個人重重地撲倒在了地上。
幸好這五星酒店的地毯就是好,厚厚的一層,非常的柔軟。讓我倒在上面並沒有很疼,只是砸出了重重的響聲。
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裡,聲響很快地就消失了,只剩下我自己趴在地上,想撐著站起來卻又一次次倒下。
終於還是耗盡了力氣,倒在了地毯上,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感覺到門似乎被打開了,迷迷糊糊地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走到了我面前。
伸手拿起棉被把我整個人裹住,溫度漸漸升高,我也開始清醒過來,感覺漸漸回歸,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冷得像個冰塊。
瑟瑟發抖著裹緊身上的被子,這時才發現身邊一直拿被子包著我的就是莫霖郁,我似乎看不到他的表情,又好像能感覺到他不太開心。
猶猶豫豫地不知該說些什麼,卻是莫霖郁先開了口:“你在干什麼?”
“我……”我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說:“我就是想去洗洗……”
“沒力氣就不能好好呆著?”莫霖郁無奈地開口:“實在不行打前台電話叫人也行啊。”
他大概是習慣了一個人住酒店,可完全沒想到我不一樣啊,我獨自一人坐在這裡,又剛剛經歷了一場暴打,渾身無力。
整個人都還處在一個暈暈乎乎的狀態裡,當然不可能像他那樣理性分析,干脆利落地做出判斷了。
但我實在沒有力氣跟他爭辯,只是張了張嘴,最後說的卻是:“我好渴,身上很難受。”
我以為他不會理會我,卻沒想到這次卻是受到了不一樣的待遇,莫霖郁二話不說伸手把我撈起抱到了床上,又從旁邊倒了一杯熱水遞到我的手裡。
這一系列的舉動讓我心底湧起了一股暖流,低聲說了聲謝謝。
這時,莫霖郁突然進了衛生間,放起了洗澡水,這是……在幫我放水嗎?這待遇未免也太好了點吧。
不過,那他是不是要抱我進去洗呢,那得多尷尬啊。
我正想著,應該是不可能的了,畢竟莫霖郁才不可能在我面前這樣放下身段,但就在我否定自己的下一秒,莫霖郁就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帶著被子把我橫抱起來。
“你干嘛!”我明知故問地喊著,想提醒莫霖郁這樣不好。卻被他瞪了一眼,無奈地只好閉嘴了。
他就真的抱著我往衛生間裡走去,最後把我放在了浴缸旁邊坐著,抽走了棉被,說:“你自己洗吧,弄好了喊我過來扶你。”
“什麼?”我有點驚訝地看著莫霖郁甚至連澡巾都給我放在了浴缸旁邊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不敢相信連這些事情他都親自幫我做了,明明他是那麼的高高在上,明明我們之間的關系隔著一條生命。
“我剛才下去找人來幫你清理了,可是今天酒店太忙,確實沒什麼人手。”莫霖郁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面無表情地解釋著。
說完,他就徑直走了出去,讓我自己清理。
看著莫霖郁的背影,我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慢慢地脫起了身上的衣服,一點點挪進了浴缸裡。
水溫竟然不冷也不會燙,我很難相信莫霖郁竟然會這麼細心。
慢慢躺進去,溫暖的水漸漸漫過來,包裹住了整個身體,舒舒服服地閉著眼睛感受著這種感覺。
身上的污漬被溫水漸漸衝散,似乎疲憊也都被衝散了,雖然身體上還有疼痛,但感覺好得多了。
整個人都清醒過來,抬手輕輕在身上擦洗著,傷口接觸了水開始變得難受,我不由地“哼”出了聲音。
“怎麼了?”莫霖郁聽到了我了哼唧聲,趕忙問道。
我閉著眼睛搖了搖頭,也不管他能不能聽到,就輕聲說:“沒事的。”
然後繼續躺在浴缸裡,直到身體的血污都被衝了個七七八八的,這才慢慢起身准備出去。
卻在腳接觸到地面時就發現自己真的是沒有一點力氣,腿一軟就又倒下了,慌忙之中扯住了浴巾,卻把浴巾也扯了下來,裹挾著我倒在了地上。
重重地倒地,浴室裡沒有外面的那種地毯,只能重重倒在瓷磚上,疼得只能發出“咝咝”的抽痛著的聲音。
隨即我就聽到了急切的腳步聲,莫霖郁似乎注意到了裡面發生的事情,趕快來看。
可是我什麼都沒有穿,於是趕忙扯扯跟自己一起掉在地上的浴巾,盡量用它蓋住身體,希望不要那麼尷尬。
莫霖郁進來時還是愣了一下,隨即卻又趕快走上前來,說:“你就這麼喜歡往地上趴?”一邊又伸出雙手要抱我起來。
“你別看!”我趕忙提醒,因為浴巾只是稍微搭在身上的。
莫霖郁卻像沒聽到似的,伸手就把我整個抱了起來,皮膚接觸著他襯衣細膩的料子,讓我不禁紅了臉。
“脫衣舞都跳了,這會兒倒是害羞了?”他卻冷淡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讓我更是不知所措。
我是差不多要都被他看光了,可他現在也不能這麼理直氣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