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番外之因果(二)

  靳顏穿著敬酒的禮服急匆匆的趕到前廳的時候,

   外面天色將黑,院子裡綁著各色的霓虹燈串盡相綻放,前廳的賓客大多被吸引,都在院子裡零零散散的站著說笑。

   陸擎深追上來,將外套套在靳顏的肩頭,卻覺得她面色忽然一僵。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看到喬慕白抱著一個孩子,站在人群中央,跟眾人說笑,一旁站著的,赫然就是陸瑜夫妻倆。

   “這孩子長得真不錯。”

   陸瑜捏了捏孩子的小臉蛋,笑道,“不是你的孩子吧?誰家的孩子被你拐來了?”

   喬慕白揚了揚眉,“這是靳顏跟擎深收養的孩子,說是靳顏娘家表舅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她就帶回家了,這孩子叫安生,長得不錯吧?”

   聞言,陸瑜臉色一僵,眼神中有幾分郁色閃過。

   抬頭望向自己丈夫時,也是看到他面無人色。

   “慕白,怎麼把孩子帶到這風口來,要感冒了。”

   靳顏的聲音穿透人群,急匆匆的闖入,她訕訕的望了陸瑜一眼,不著痕跡的將她與喬慕白隔開。

   陸瑜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瞥了她一眼,面色不悅,氣咻咻的走了。

   顧長風看著陸瑜的背影,面色有些難堪。

   靳顏遲疑道,“姑父,不追上去看看麼?”

   他嘆了口氣,“讓她自己待一會兒,我這會兒上去,她恐怕要更生氣。”

   說完這話,他便轉身看著喬慕白懷裡的孩子,幾次欲言又止,一雙手有些無所適從,像是想要碰一碰,卻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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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喬慕白會看眼色,加上又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索性將孩子往顧長風懷裡一塞,笑嘻嘻道,

   “我說顧叔,喜歡你就抱抱嘛,安生乖的很,不會在你懷裡尿尿的。”

   只有靳顏看得見,安生落入顧長風懷裡的時候,他的手正在微微的顫抖。

   顧長風對陸瑜有多愧疚,對這孩子就有多憐愛。

   陸瑜懷著一腔憤慨從人群中走出,徑直朝著門口去了,卻遠遠地看見自己兒子承慈身邊蹲著一個女人,手裡還拿著什麼東西給他。

   等看清那個女人之後,她的臉色驟然一邊,加快腳步走上前去,抬手便揮落了那東西,那鐵盒裝的糖果一下子全灑在地上,咕嚕嚕的在腳下轉了兩圈,終是滾了一圈的灰塵,再不能吃了。

   “承慈,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隨便拿別人的東西,你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七歲大的孩子,從出生開始就被寵著,從未被這麼疾言厲色的教訓過,猛地被陸瑜吼了這麼一下,先是一愣,旋即張開嘴哇哇大哭起來。

   陸瑜卻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去,找你爸去。”

   那孩子哭哭啼啼的走了,只剩下院門角落裡,那個面色憔悴的女人。

   “你還活著呀?”陸瑜面色陰郁的望著她,沒好氣的問道。

   衛景曦笑的有些勉強,“陸瑜姐……”

   “姐?你也真叫的出口?真當自己是顧長風的小妾了?”

   陸瑜向來是口舌上不饒人的性子,即便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已經沒幾天好活了,仍是忍不了心中的那一口怨氣。

   “你到底來這兒干什麼的?難道還對那個野種心存僥幸,想把他弄進顧家不成?”

   “不是……”衛景曦連連擺手,“我只是……我只是想遠遠地看她一眼,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陸瑜打量著她,對她全無一絲好感,冷笑道,

   “你不知道嗎?我這個侄媳婦是個心軟的不得了的人,連你這樣的女人送上門的野種也願意收留,怎麼可能對一個孩子不好?只是你想沒想過,這孩子長大以後,未必如你所願過得和美。”

   衛景曦臉色一僵。

   “你想沒想過,要是有一天那孩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陸家上下所有人對她的照顧有加,就會全部化為她的負擔,你犯的過錯,全都交由她來承擔,她這輩子都會懷著愧疚活下去。”

   陸瑜的語氣是極致的冷酷,絲毫沒有給衛景曦留下任何的退路,她嗤笑一聲,

   “別說靳顏他們夫妻不會告訴她,紙包不住火,知道她身世的又不是他們夫妻倆而已,皇天在上,誰瞞得過誰啊?衛景曦。”

   夜幕降臨,院門外只剩下一個凄凄慘慘的身影,她的指甲扣著門扉,一雙眼窩深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處被顧長風抱著的孩子,很久都沒能說服自己,別去相信陸瑜說的話。

   可是陸瑜的一字一句,都在腦海中回蕩,一個字也無法釋懷,

   “衛景曦,你是個自私到了極點的人,即便是要死了,也是裝出一副可憐樣來博取長風亦或者是靳顏他們夫妻的同情,你真覺得那孩子有了物質上的滿足,就真的能過得好嗎?可笑。”

   婚禮上,陸擎深陪著靳顏找了很久都沒見到衛景曦的身影。

   日落西山,陸擎深拉過她的肩膀,輕聲道,“別找了,起風了,我們該回去了。”

   “我覺得她應該來了。”靳顏抬起頭,眼神中還是有些不甘。

   陸擎深笑了笑,“她來也不是找你,你何必要找她呢?”

   “我只是想告訴她我們會好好對安生的,讓她放心而已。”

   “她會知道的。”

   陸擎深眼角的余光瞥過遠處一抹身影,大手將靳顏摟緊,語氣淡淡。

   這場世紀婚禮之後不久,錫城某娛樂報的夾縫中報道了影後衛景曦癌症去世的消息,縱使生前有諸多污點,也是逝者安息。

   之後每年入夏前,靳顏總會單獨帶著女兒安生去墓園祭奠。

   五歲的安生已經十分聰明,一雙眼睛滴溜溜的在墓碑上轉悠,奶聲奶氣道,

   “媽咪,這是誰,為什麼我們每年都要來這裡給這個阿姨送花?”

   靳顏將一束干花擺在墓碑前,雙手合十拜了兩拜,輕聲道,“這是媽咪以前的一個朋友,她很喜歡你的,你不記得了嗎?”

   安生咬著手指頭遲疑了一會兒,盯著那黑白照片愣神,最後老老實實的搖搖頭,

   “不記得。”

   復又抬頭望著靳顏,“媽咪,出門前爹地說今天會下雨,我們早點回去吧好不好?淋雨要生病的。”

   靳顏摸了摸她的頭,笑的十分溫柔,牽著她的手應了一聲。

   走之前她回頭望著墓碑上那靚麗的容顏,心中默默道,

   “景曦,我原諒你,安生在我身邊過得很好,給我的快樂遠遠抵消了你曾給過我的傷害,所以我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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