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追憶往昔
“以前無聊，跟著我表弟看了點本草綱目。之然是個中醫痴，經常念叨這些東西，耳濡目染的，就被熏陶了點東西進腦子裡。”
“你不是一直在美國生活嗎？可是我感覺你跟國內的生活根本沒有脫節，連你弟在這兒種了片海棠花田都知道。”
筱笙一邊走一邊說著，突然感覺手上一緊，南宮璃已經停下了腳步。
她不明所以地回了頭，一入目，對上一雙充滿哀傷的眼睛。
顧筱笙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眼神，像裡面演變出了滄海桑田的蒼涼，又像是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的糾纏。總之，讓她看了，心一陣抽痛。
“因為，我回來過。”他輕輕說。
“什麼？”顧筱笙沒有反應過來。
南宮璃突然擁住了她，不同於以往，這次的擁抱不帶一絲欲望，就像是在她這裡尋找肩膀一樣。
“我說，我回來過，就在兩年前。”
他下巴枕在她的肩頭，說話時一磕一磕的，膈著筱笙的骨頭了，可她卻一點也不敢動，怕動了，這個男人就會坍塌。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南宮璃明明站著比自己高，坐著比自己壯，實力比自己強，背景比自己厚，可她還是覺得他很脆弱，脆弱到需要她支撐的地步。
他告訴她:“很多年前，我在這裡放了一件很寶貴的東西，那個時候我很弱小，不能擁有它，所以我去壯大自己，等到我覺得我有足夠實力去擁有和守護這件東西的時候，我回來尋找了，可是它卻被別人奪走了，所以，我不得已又回到美國。”
“那件東西，很寶貴嗎？”筱笙輕輕拍了拍南宮璃的後背，小心翼翼地問。
他沉沉回答。“在我心中，價值連城。”
“可是，已經丟了，就證明它不屬於你。失去一件不屬於你的東西，不要太耿耿於懷。”
顧筱笙試著安慰他，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好說著蒼白的話語。
南宮璃突然松開她，捧住筱笙的臉，靜靜地凝視著她的眼睛，就好像要透過這雙眼睛看到她的內心去，認真地說:“不，那件東西就是屬於我的，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它丟了，是因為它迷路了，等到它想起它屬於我的時候，會再次奔向我的。我會告訴它，我的羽翼已經豐滿，足夠帶它飛翔，帶它遨游到任何一個角落，看它要看的世界，過它想過的生活！我回到美國以後，更加意識到我放不下它，所以，我一定要找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南宮璃說得有些激動，顧筱笙不明白是怎樣一件東西，讓看上去什麼都不缺的南宮璃念念不忘，還視若珍寶。
她困惑的問道:“它，是一個活物嗎？是不是一只寵物？是很名貴的品種嗎？”
聽了她的話，南宮璃突然笑了，笑得張狂，笑得眯了眼，流了淚，彎了腰，在花田裡肆意咧嘴。
“是，它就是一只品種名貴的寵物。”
一只，專屬於南宮璃的寵物。
顧筱笙不知道為什麼她說對了，南宮璃還要笑成那樣，她只知道，他終於不再哀傷了，沉重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不少。
“給我說說你在美國的趣事吧？”她重新找了個話題。
“趣事？異國他鄉，能有什麼趣事。”
南宮璃對美國的印像實在算不上好，如果不是他爸非要他去總公司歷練，估計他一輩子都不想在那個國度常住。
“不會吧，你的生活那麼無趣嗎？美國，是那麼多人向往要去的地方，總能發生點什麼特別的事情吧？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個地方有什麼吸引我的東西，讓我非去不可，可我也說不上理由。”
走得累了，顧筱笙直接尋了一處田埂坐下，不拘小節的樣子，實在看不出是一個大家千金。
南宮璃在她身邊一起坐下，歪著頭問她:“那為什麼沒有去？”
不知道是不是筱笙的錯覺，她總覺得南宮璃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有些緊張，似乎在期待她的答案。
她照實說道:“太忙。嫁給黎閩浩以後，我的全部心思都花在了拯救俞氏上面，常常是腳不沾地，所以對那個地方，也只是一種幻想而已。”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南宮璃突然發問。
“什麼？”筱笙疑惑。
他輕輕拉過她的手包在掌心，說:“吸引你的，可能是一種牽掛。”
此時，風起。
吹揚了散落的頭發，吹亂了滿田的花香。
筱笙的腦海中像閃過一道白光，有一張散發著淡淡桂花香的信紙，背景是她愛的動漫畫面。上面用蒼勁有力地字跡寫著:我去美國了，等我，或者，找我。
筱笙呆住了，她是被南宮璃心理暗示了嗎？為什麼腦海裡會出現這樣一封信，還有那桂花香，像是穿過了海棠花田，真實地飄進了她的鼻子裡。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她有點慌亂，敷衍道:“也許吧！你還沒告訴我你在美國的趣事呢，生活那麼多年，總能發生點什麼吧？”
“我在自己家草地上曬被子，被鄰居舉報，這算不算？”
南宮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輕笑出聲。
顧筱笙十分訝異，道:“啊？曬被子還會被舉報嗎？也太奇葩了吧？沒有曬過太陽的被子，都不能稱之為被子好嗎！”
“我也這麼覺得，在出太陽的日子曬被子，是對被子最起碼的尊重。也不知道美國人怎麼想的，那些烘干機什麼的，比得上自然太陽光嗎？殺菌，消毒，健康無污染，對環境不產生副作用，關鍵晚上蓋在身上還暖洋洋的。”
“就是就是！果然建國歷史短，文化底蘊不夠，趕不上咱們上下五千年的智慧。”
忘了時間，遠離喧囂，就坐在這片海棠花的田埂上，顧筱笙和南宮璃聊了整整一個下午。像是有說不完的話題似的，直到夕陽西下，晚風漸涼，他們才想起自己是來陪季璃的。
“糟糕，季璃肯定會殺了我們的，都這麼晚了！”
筱笙猛的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趕緊拉著南宮璃往回走。
南宮璃被她主動牽起，嘴角不自覺飛揚。
這個下午的海棠，開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