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癱瘓
110、120，在這個省城的邊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各路公職人員紛紛往這邊趕。這是這麼多年以來，在這個省城發生的最大持槍搶劫案。
在那些蜂擁而至的人群裡，有著下午那群媒體，還有南宮璃熟悉的身影。
可是，筱笙只是坐在急救車裡，遠遠地望了他一眼，就跟著黎閩浩一起去了醫院。
“顧筱笙！我殺了你！”
收到消息趕來的顧筱蘭，一看到渾身是血的筱笙，就失控地向她撲來，也不管是不是在醫院，絲毫不在意形像。
要換做平時，筱笙一定不會忍讓。可是今天，她知道自己理虧。
“對不起……”
筱笙埋著頭小聲道歉，聲音裡滿是哭腔。
顧筱蘭一把揪起她的衣領，眼睛裡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恨意，她咬著牙對筱笙說道:“如果閩浩有什麼事，我一定要你陪葬！”
“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筱笙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什麼。
顧筱蘭厭惡地一把推開她，眼睛盯著急診室的大門，眼神空洞地說:“你是不是以為，我只是因為恨你，所以才要跟你搶閩浩？我告訴你，我是因為愛他！我是真的愛他！所以顧筱笙，我不是跟你開玩笑，要是閩浩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會拉著你下地獄的！”
地獄……
如果世界上真有這個地方，筱笙想，不用顧筱蘭拉她，她也會自己下去的……
“對不起……”
她不斷地重復著道歉的話語，就像一個機器人那樣。
顧筱蘭一轉頭，淚水早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這個平常囂張跋扈慣了的女人，此時此刻是真的脆弱無助。
“顧筱笙，閩浩欠你的債，這次也算是還完了。所以你別再老是說什麼你拯救了俞氏！拯救了閩浩！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太久了，久到你自己都以為自己是個聖人了！今天如果不是因為你，閩浩根本不會躺在裡面生死未蔔，俞伯母本來好端端的在國外度假，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昏死過去，你滿意了沒？你的報復心得到滿足了沒？”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說一千一萬句對不起，我都不會原諒你！我只要閩浩醒過來，然後求你這個掃把星離他遠一點！沒有你，他可以過得更好！”
本來她們兩姐妹之間的怨恨就已經夠深的了，現在再加上黎閩浩這件事，她們幾乎成了水火不容的仇人。
筱笙犯了錯，一句話也不敢回。顧筱蘭有一句話沒說錯，如果不是因為她，黎閩浩根本不會傷成這樣。
她成了那個眾矢之的……
手術整整進行了三十六個小時，等到那盞燈滅了的時候，筱笙立馬從醫院的長椅上站了起來。
“醫生，怎麼樣？”她緊張地問剛剛從手術室裡走出來的醫生。
這三十六個小時，她既沒有睡覺，也沒有吃飯喝水，就一直那麼神經緊繃的等著。顧筱蘭更加，她連廁所都沒有去過，生怕一走，就是陰陽兩隔。
醫生一臉疲態地摘下口罩，對她們說道:“病人暫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可是那顆子彈剛好打中了他的脊柱，所以，病人很可能會失去行走能力。”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的顧筱蘭當時就昏厥了過去，筱笙是扶住了牆才勉強站住了身形。
“就不能治好嗎？”她絕望地問醫生。
醫生面帶歉意地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至於其他的，還得具體看病人的恢復情況。家屬們也別太著急了，不是沒有過其他類似病人重新站起來的病例，還是要懷抱希望的。”
“知道了，謝謝醫生……”
黎閩浩被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臉上絲毫沒有血色。顧筱蘭一清醒，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從黎閩浩的病房趕了出來:“你給我滾！滾的越遠越好！我不想再看見你！你離閩浩選一點兒！”
“對不起……”
“對不起？閩浩癱瘓了！這是一句對不起可以解決的事情嗎？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對你說一千一萬句對不起！”
“你就讓我照顧一下他吧……”
筱笙苦苦哀求顧筱蘭，只差沒有跪下來了。
顧筱蘭倔強地擦干臉上的淚，恨恨地說:“你想干什麼？贖罪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我要你這一輩子都內疚！一輩子都懷著歉意過下去！我憑什麼要你心裡好受？你害了我最愛的男人的一生！我也要你這一生都不好過！”
就像是帶著詛咒的力量一樣，筱笙一句話也不敢回，只是低著頭不斷抽泣著。
這一次她錯了，是真的錯了……
如果她沒有約黎閩浩去那家茶苑，又或者說，她同意和南宮璃交換人質，兩個男人逃脫起來，要遠比帶著她這麼一個累贅方便的多，那麼，黎閩浩就不可能中彈，更不可能癱瘓……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我求求你，筱蘭，你讓我照顧照顧他。都是我的錯，嗚嗚嗚，都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你的錯！”顧筱蘭粗暴地打斷她，一雙美目早已經哭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所以，你要是真的感到抱歉的話，就立馬滾蛋！滾出他的世界！閩浩有我照顧，用不著你假惺惺！咱們的賬，沒完兒！”
砰的一聲，黎閩浩病房的門被緊緊的合上。任憑顧筱笙在門外如何敲打哀求，顧筱蘭都沒有再打開門，直到護士來提醒她不要打擾病人休息，筱蘭才昏昏噩噩的離開了醫院。
就像行屍走肉一樣的回到了南宮璃的別墅，筱笙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南宮璃，他還穿著那天那套西服，看上去似乎從那天起，也沒有再睡過覺。
“回來了？”
他問她，語氣冰冷。
“嗯。”
筱笙公式化的點頭。
兩天沒有睡覺，這個女人早已疲憊不堪，先前因為擔心黎閩浩，她緊張得根本睡不著，現在被趕了回來，全身的感官系統好像又蘇醒了，她覺得自己隨時就能倒地睡著。
“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南宮璃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筱笙坐下，筱笙疲乏得很，但還是配合地坐了過去。
“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