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鄰居家的孩子

   筱笙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自己才是有理的一方,明明母親才是受害者,她不過是想替母親討回公道而已?怎麼自己就成了過錯方了呢?

   她一臉迷茫地看著南宮璃,南宮璃從她的眼神看懂了她心中所想,劃過一絲心疼,輕輕擁住了她,說:“筱笙,你不要想那麼多,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只要你爸他沒事就好,不要太自責了。”

   “不要太自責”幾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筱笙本來就是個心思極度細膩敏感的人,只要一天沒見到父親安然無恙,她就始終放不下這顆心。

   筱笙一連在顧運生住院的醫院樓下等了整整一個星期,顧筱蘭和魏如芝每天上下樓送飯菜或者拿換洗衣服的時候,都能看到她,每次都是冷冷撇上一眼,然後就裝作沒有這個人似的,連虛偽的客氣寒暄都沒有一句。

   “筱笙,你不要再等了,連醫生都說沒事了,你爸他肯定沒事。”

   南宮璃叫助理買來了筱笙最喜歡吃的雅春軒的糕點,看她可憐巴巴的坐在住院部樓下的亭子裡,內心閃過一絲不忍。

   筱笙接過糕點,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口,滿滿的花香本來是最容易勾起食欲的,可是此時此刻,筱笙卻一點也嘗不出好吃來。

   “南宮璃,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筱笙低頭看著腳尖,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那樣,她癟著嘴,整張臉都寫滿了委屈。

   南宮璃在她身旁輕輕坐下,面對這種事,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這個他心愛的女人。

   他想了想,然後跟筱笙說起了一個故事:“在我還沒去美國定居的時候,有過一個鄰居。鄰居是一個和我們年紀相仿的男孩,他有一個惡毒的繼母。他繼母每天對他不是打就是罵,知道他對蜂蜜過敏,總會故意在很多食物裡加蜂蜜,讓他身上長滿紅包,每天癢得難受到睡不著,只能每天頂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去上學,因此,他上課總是沒辦法集中精力聽講,每次考試都考得糟糕透了,然後會引來父親的責罵和失望。我那個鄰居,那時候時常跟我一邊哭一邊抱怨他這個繼母,他年紀太小,根本沒有能力反抗,說給父親聽父親又不相信,所以只能默默忍受。”

   筱笙聽到這個故事,終於抬眼看南宮璃,她不明白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壞的繼母,她木訥地問他:“這些大人能夠從欺負一個小孩身上,得到什麼快感呢?我真不明白,她們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南宮璃無力地笑笑,說:“她們想的東西很簡單,任何人都不能威脅到她們的利益,哪怕對方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孩子。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鄰居家很有錢,非常有錢,而他當時是他們家的一根獨苗苗,他父親,他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把這根獨苗苗看得比性命還要重。”

   “僅僅是因為利益,就可以不擇手段對待別人嗎?這樣的人,和動物有什麼區別?”

   筱笙想起自己的母親像牲畜一樣被關在家裡的地下室好幾年,突然有點觸動,情緒再次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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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璃輕輕拉過她的手,性感的聲音在她耳畔繼續說道:“成人的世界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復雜得多,人生下來其實就是有獸性的。你以為都是像《三字經》中那樣的觀點,人之初,性本善嗎?其實你不知道,有一方持不同觀點的學院派是贊成人之初,性本惡的。只不過我們的惡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的被周邊的人、周邊的環境以及各種教育所糾正,才會慢慢成為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如果這個觀點是成立的,那麼總有一些人的惡沒有被糾正,它們不斷肆意生長,然後變得越來越壞。”

   筱笙聽到這樣另類的觀點,她無助地看著南宮璃,問他道:“那我的父親,他也是惡沒有被糾正的那類人嗎?”

   “凡事不能看的那麼絕對,也不能看的那麼片面。筱笙,我勸你,還是應該找個機會跟你父親好好聊一聊。也許,你會發現與自己理解中不同的他。”

   聽到這樣的話,筱笙陷入了沉思,醫院裡的病人和家屬人來人往,筱笙卻好像在周圍打開了一個結界,靜靜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開口問南宮璃:“那個小孩後來怎麼樣了?我是說,你那個鄰居。”

   南宮璃神情微微暗淡,看上去頗有幾分無奈,說:“他最後只能離開了他的父親,離開屬於他自己的家。”

   “為什麼?”筱笙不解地問道。

   南宮璃頓了頓,回答說:“因為那個家已經待不下去了,那個家已經成了別人的家。他後媽懷孕了,你是開始對他有了變本加厲的虐待,我記得他最後一次對我提起,是他繼母趁他父親出差,逼著他吃下了一整碗餿了的狗糧。那一整晚我那鄰居都在不斷地嘔吐,最後不小心吐到了床單上,繼母就把他扔進游泳池泡了整整半天,泡到他身上的皮膚都起了皺,差點暈過去。”

   “不是說有了孩子的女人都會自然而然的產生母性,怎麼還會這樣呢?”

   筱笙覺得南宮璃那個鄰居的做法,顛覆了她心中對一個母親的看法,頓時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麼一想,她不知道在那些她喪失了的童年記憶裡,魏如芝是不是也曾像南宮璃鄰居對待她繼子一樣的對待過她。

   想起那個恐怖的地下室,想起自己未知的童年,筱笙就覺得不寒而栗。

   她甩了甩頭,想要把那些極端而又悲觀的想法甩出腦袋,可是發現越不去想,那些想法就越是像海藻一樣的無孔不入地鑽入腦海。

   南宮璃沒有察覺到筱笙的胡思亂想,他繼續說道:“女人的母性,只是對自己的孩子產生母性而已,任何潛在的可能威脅到她孩子利益的人,都是敵人。哪怕對方其實柔弱不堪,那也絲毫不妨礙她豎起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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