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等價交換

   夫妻倆越吵越激烈,吵到最後,筱笙也聽出了個大概。他們把房子抵押給表弟之後,就失去了安身的住所,那個時候文文的身體需要修養,他們思前想後,覺得就算咬緊牙關還是得再買一套房子,可是當時他們手頭的錢並不多,幾番走訪下來,也就只能買的下這個小區的舊房子。

   這裡的房子雖然破,但好歹是個家,在各種現實壓力下,他們勉勉強強搬了進來。可是誰也沒想到,就在他們搬進來的三個月之後,文文的病情突然惡化,直接昏倒在了衛生間裡。

   這一次文文的病情惡化,給這個家的經濟條件帶來了重創,搶救又搶救,轉移又轉移,最後好不容易脫離生命危險,一雙腿卻因為太過虛弱而失去了行走能力,不僅如此,夫妻倆還不得不再次向表弟低頭,又借了一大筆錢救文文。

   “我們每個月沒日沒夜的干,那些錢除了還給他表弟,根本就剩不了多少。我們要給文文買藥,還要讓她透析,她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又生了病,不能斷了營養,所以我們咬緊牙關也得讓她吃點好的。這麼七算八算下來,每個月都是入不敷出,根本就沒有錢供文文上學。”

   說到這裡,夫妻倆的臉上都是無奈。

   筱笙看著文文,一個這麼好的年紀,卻在接受病痛的折磨,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她皺了皺眉,問他們:“既然過的這麼艱難,為什麼不把房子賣掉?你們拿著這筆錢在城市裡租個房子,也比現在要輕松的多吧?”

   “我們不是沒想過,可是現在文文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惡化,醫生告訴我們,她隨時都有換腎的需要。現在她的名字已經在排隊等待換腎的名單中了,可是我們夫妻倆早就沒有積蓄,這套房子是文文最後的保障,相當於是她的救命稻草,只有等到要換腎的時候,我們才會考慮把這套房子賣出去救文文。所以就算日子過得再艱難,我們也不打算輕易動它。”

   “所以你們就選擇自己在家裡教她讀書、練字?可是這樣的話,她就沒有童年,沒有伙伴了啊!”

   筱笙摸了摸懷中小女孩的頭,想起她剛剛如此熱情的邀請自己,還心酸地說“我們家平常沒什麼客人,看到你我好高興”這種話,真是讓人心疼到不行。

   文文的母親憐愛地看著文文,那是她自己的孩子,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自己怎麼可能不心疼、不疼愛?可是沒有辦法,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為了得到一些東西,總得舍棄另外一些東西。對他們而言,比起那些童年記憶和快樂來說,文文的生命是更加重要的東西。

   筱笙從這兩夫妻的眼神裡讀懂了他們的無可選擇,她第一次如此切實地感受到了金錢的力量,她想要幫助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庭。她看得出來,這個家庭的紐帶是這個孩子,一旦這個孩子不在了,這個家庭也就土崩瓦解了。

   她低頭思忖了一會兒,接著從錢包裡掏出幾千塊錢斤,輕輕放在文文家有些破舊的桌子上,對他們說到:“這裡有幾千塊錢,錢不多,但是是我的心意,你們先幫文文報名送個學校,讓她和其他同齡人一樣接受教育,她以後的學雜費和生活費我都會負責。我等下留個電話號碼給你們,有什麼需求,你們可以打電話給我。”

   文文的父母看著桌上這一摞紅票子,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從筱笙身上的穿著打扮來看,她就是一個普通的打工妹,怎麼會出手這麼大方?他們懷疑,這個姑娘是不是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錢來幫助他們?

   文文父親有些感動,可越是感動,他越不敢輕易收下這筆錢。他把錢往回推了推,對筱笙說道:“姑娘,你的心意我們心領了,可是你的錢我們不能收。我們夫妻倆有手有腳,從來沒有想過依靠其他人。如果我們願意尋求幫助的話,早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了。你賺錢不容易,我們很感激你的慷慨解囊,但這畢竟是我們家自己的事,這些困境還得靠我們自己解決。”

   他的態度很堅決,筱笙看著那被推回來的一疊人民幣,心裡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這是一種節氣,更是一種骨氣。明明這一家人的日子已經窘迫到這種地步了,卻還是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舍和幫助,寧可依靠自己的雙手把日子過的捉襟見肘,也不願意心安理得的享受贈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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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笙突然發現自己有點狹隘,她以為自己是善良的,這麼無私無償地去幫助認為需要被幫助的人,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伸出的援手,是否會傷害到別人的自尊心。這個世界上幫助人的方式有很多種,她偏偏選擇了最膚淺的一種。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筱笙沒有做堅持,她把那一疊鈔票重新收回包包裡,對文文父親說道:“文文爸爸,我還不知道你姓什麼,但是我從你身上看到了一種浪子回頭的可貴,也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肩膀和擔當。文文病成這樣,我沒有聽到你什麼怨言,你只是在努力撐起你這個家庭,這一點讓我很敬佩!你不肯收我的錢,我也不堅持,但今天這個事情既然我遇到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觀。我費盡心思找到你,其實也是有事找你幫忙,既然你不肯收我的錢,那我們做個等價交換如何?你不欠我的,也不欠你的,那些錢,就完全是靠你自己的能力賺下的,你覺得怎麼樣?”

   “等價交換,你要做什麼等價交換?”

   一聽到等價交換,文文父親這張疤痕遍布的臉終於抬起頭來正視筱笙,筱笙緩緩坐在他對面,就像是曾經馳騁商場的那個鐵娘子又回來了一樣,她目光鎮定,舉止優雅,談話節奏不緊不慢地對文文父親說:“其實我這次來找您,想要尋求你的幫助。我有一位客人對我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讓我必須給他吃到您現做的薄餅,可是他這個人性格古怪,在加上本來就是出差來的,工作行程安排較滿,基本沒有私人時間,於是就提出讓我跑這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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