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王子病
“你說我有王子病?顧小姐,你搞搞清楚,從頭到尾是你貼上來要我使喚你的!我打發你都打發不走,怎麼變成我有王子病了?你請來的人,你不想讓他們的奔波白白浪費,那你支付他們酬勞啊,跟我在這裡裝義憤填膺有什麼用?!搞得自己多高尚似的!”
任非常被筱笙這麼數落,心情瞬間變得不好,他眯起丹鳳眼,冷冽地目光凌厲的看著筱笙,並沒有打算因為她是個女生而做出絲毫的讓步,話鋒照樣很尖銳。
筱笙的聲音被對方掩蓋,兩個人看起來像是在爭吵。文文的父親看到這一幕,越發覺得尷尬,倒是懂事的文文,主動出來勸架:“叔叔阿姨,你們不要吵架了,叔叔不想吃餅,那我和爸爸回去就是了……”
這樣清清甜甜的聲音,瞬間就刺激到了筱笙,她一把衝上前抓住了任非常的衣領,可是因為比他矮上大半個頭,姿勢看上去有些滑稽,但那絲毫也不影響她的氣勢:“你聽到了?人家小姑娘多麼通情達理,你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了,還不如人家一個小朋友講道理!我可以付他們酬勞,說真的,我原本就是打算自己付他們酬勞的,壓根沒指望過你能出!但是我現在希望的,是你能尊重別人!就算你給了他們錢又怎麼樣?就可以讓人家穿越大半個城市,被你使喚來使喚去了嗎?”
任非常狹長的丹鳳眼抽了抽,他不知道這個女人在發什麼神經,想要狠狠地罵她一頓,可是不經意間看到文文失落的眼神,一種奇怪的滋味突然湧上心頭,讓他不得不把已經湧到喉頭的怒火給咽了下去。
這可真是奇怪呀,他本來是想要發火的,從頭到尾都是這個女人在作,關他什麼事?可他現在就是說不出一句罵人的話來。
於是,他只有轉移話題:“你說這是城南美食街那個特色薄餅的老板,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看看他的樣子,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大熱天還穿著長袖長褲,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就不像是個生意人。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隨便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找來一個做餅的人,就拿來敷衍我了。”
筱笙覺得,任非常這一段話簡直就是強詞奪理的說辭,她松開他的衣領,凶巴巴地說:“是不是正宗的,你嘗一下不就知道了?你還沒吃就嘰嘰歪歪,不是找借口是什麼?任非常,我承認我是有求於你,你不幫,我自然有別的辦法討好你,可是這對父女,他們的尊嚴真的很寶貴,不能被你這樣隨意踐踏!我知道我這麼做這麼說,你對我的印像肯定更糟了,也更加不願意幫助我了,可是沒關系,我不在乎!我現在只希望你能留下來,認認真真地品嘗完鐘先生給你做的餅!”
筱笙說的極其認真,眼睛專注地看著任非常,任非常整了整被她抓皺的衣領,若有所思地回看著她。
這個女人,真是會自找麻煩。不過是一個做餅的,不想吃了,給點錢打發回去不就行了,怎麼還不依不饒上了?為了別人的尊嚴,對一個自己要有求於他的人態度惡劣,這樣不劃算的買賣,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他不遠不近地看著那張清秀的小臉,因為氣憤而泛上了紅暈,呼吸的時候,臉頰一鼓一鼓的,讓人忍不住想戳一下。
他突然勾起嘴角一笑,狹長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
有點意思,他突然對這個女人起了探究的心思。
好,不就是一個餅嗎?他吃就是了。
“我看你說的也累了,好,今天我就給這對父女一個面子。吃吃這餅,可要是不正宗,被我發現你是隨便找一個人來濫竽充數的,就請你從這一刻起,馬上消失在我的視野,並且保證永遠也不出現。”
“好,成交!”
筱笙雖然沒有吃過文文父親做的餅,但是卻對他有百分百的信息,這種信心的來源她並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文文清澈的眼神,也許是因為心中有一個叛逆的小怪獸在抬杠,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讓酒店的服務員把做餅的工具和食材一一抬了上來,筱笙順手給了他們一點小費,那些工作人員看著手裡的錢愣住了。
這女孩不是他們新來的同事嗎?身上還穿著一個酒店的工作服呢,都在一起打工,怎麼她出手這麼闊綽?真是奇了怪了……
從頭到尾,任非常的眼神都投注在筱笙身上。他在分析她,也在拆解她。作為一個常年跟計算機打交道的人,在任非常的眼中,筱笙就像是一個還未被破解的程序,復雜、難懂,同時又具有挑戰性。
做餅的時候,文文的父親看了一眼筱笙,筱笙鼓勵性地衝他點了點頭,然後他便安心地挽起袖子帶上手套干活。就在他挽起袖子的那一刻,任非常看到了他手上的疤痕,心中一驚,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多麼不合時宜的話。
這人穿得那麼嚴實,並不是有什麼問題,僅僅是因為想遮擋身上嚇人的疤痕……
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並且,喪失了修養。
接下來的時間裡,任非常沒有再說話,他看著文文父親一邊擦汗一邊忙活,那熟練的程度,一看就是重復過無數次同樣的動作,他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胸狹窄。
餅做完的時候,香味在整個樓道裡溢開,明明是無形的東西,卻仿佛像看得見一般。
文文拍著小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爸爸,毫不吝嗇地誇獎道:“爸爸,你做的餅好香啊!是全世界最香的餅!”
咚咚咚!
任非常的房間有人在敲門,他起身打開,原來是那些與他住在同一層樓,也是來參加計算機峰會的計算機愛好者。
“任哥,你房間裡是什麼呀,怎麼這麼香?”
這些人聞著味兒就過來了,文文的爸爸沒有心理准備,臉上明明帶著口罩,還是條件反射地低下頭。這麼多年了,他一直躲在自家薄餅鋪的操作間裡,早就已經不習慣跟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