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過分嗎?
筱笙還在繼續說:“我知道,你從那一次事件之後,再也沒用專業掙過一分錢,可還是把它當做愛好,從來沒有停止過研究、開發、優化,可想而知,你是有多麼熱愛它。你的金盆洗手,不單單的是你自己的損失,更是整個業界的損失。任先生,我請你幫忙,不是說要找到那個害我母親的凶手去報復她,而是單純的想要保護我母親。你想想看,在那麼高檔的療養院裡,她都可以打開一道口子,把我母親帶走推下山,那我母親在哪裡又能是安全的呢?”
“那你們為什麼不考慮把你母親帶在身邊居住?”任非常有些不解,筱笙看上去並不像是會把父母丟在療養院不管的那些人,相反,她似乎很孝順,從她這幾天的努力接近他就能看出來。
筱笙垂下長長的眼睫,此時正是傍晚,夕陽的余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臉上,這個女人看起來恬靜又淡然。
她小聲說道:“我和我哥都是獨居,平常一工作起來,家裡就沒人。請保姆我不太放心,畢竟保姆只能照顧母親的生活起居,對於一個神志不清的人來說,還是專業的機構更可靠。我前面告訴過你,我的記憶缺失了一部分,可是大約是一年前我發現,我母親曾經被父親和他的現任妻子狠狠折磨過,這個發現讓我怒火中燒。我一氣之下,強行把他們從家裡趕了出去,本來以為這樣就能夠平復自己的怒氣,可是我發現這遠遠不夠。”
“這很正常,畢竟他們傷害的是你母親。”任非常聽到筱笙這些事,一顆心輕輕跳了跳,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起來。他罕見地和別人提起了自己的事:“大約是十六歲的時候,我因為一項專利得了世界科技類的大獎,被劍橋大學破格錄取。我們全家都為此感到十分高興,母親商量著要給我在市裡最好的酒店擺上個幾百桌流水席,為了給我驚喜,她偷偷一個人去忙活,就在訂酒店的時候,被市裡的一個官二代給打了,原因竟然是因為他想要和我母親在同一天訂場地!你說可笑不可笑?當我看著母親受了傷回來之後,問清了來龍去脈,就什麼話都沒有再說,而是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我花了一天的時間,黑了政府所有的官網,然後遠程調取那家酒店的監控,把那個官二代的樣子錄了下來。”
“然後呢?”筱笙停止了自己的訴說,轉而聽起了任非常的故事。
“然後,然後我用他的樣子一個一個去核對政府官員的資料,最終找到了他父親,是當地工商局的一個副局長。”
任非常說起這個人的時候,狹長的桃花眼眯了眯,深沉的像是暗流洶湧的大海。
他告訴筱笙:“我利用自己的技術,得到了這個工商局副局長全家人的所有資料。我黑進了他的家用電腦、手機、辦公室電腦,還有他開車上下班路上所有的監控攝像頭,包括他平常應酬吃飯的地方也不放過,最終,被我掌握到了他受賄的證據。其實要說這個工商局的副局長,他本身的官品是沒問題的,工作不偷懶、干實事,就是生了個兒子囂張跋扈了點,但那不賴他,是他那兒子管不住。他那一次被我發現的受賄,其實還不到一千塊錢,僅僅就那麼一次,已經足夠我扳倒他了。”
“然後你就利用那一千塊錢做文章了?”筱笙好奇地問道。
任非常點了點頭:“我沒有通過正常的投訴渠道,而是直接把那個工商局副局長受賄的視頻、照片上傳到網上,然後同時注冊了多個賬號,把輿論推到了最高潮。這件事情一直鬧到了上面,兜也兜不住,輿論的勢力太強大了,他們就算是想私下裡收場都做不到。所以最終如我所願,那個工商局長被雙規了,然後撤去了職務坐了牢,僅僅是因為那一千塊錢。”
“這……”
筱笙沒有想到,這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能干出來的事,心思縝密強大,還沉著冷靜,實在是太可怕了!在在那個互聯網還不發達的時代,他就已經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如果換到今天,還不知道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
筱笙默默為那個官二代擦了一把冷汗。
“其實打人的是兒子,我卻把老子給搞垮了。他一垮,他全家也跟著垮了。可我並沒有因此覺得平息了憤怒,而是找人誘惑了那個頹廢的官二代,讓他從此染上了毒癮,一蹶不振。後來我因為這件事情放棄了去劍橋求學,而是選擇了離家近一點的最好的學校。說實話,聽到我說的這些,你認為我過分嗎?”
任非常突然問筱笙,姿態裡卻透著淡定,看上去並不像是要得到她否定的樣子。
筱笙思考了一會,沒有馬上回答,或者說,她根本就回答不出。
過分嗎?
那個官二代打了任非常的母親,任何有血性的人,母親被傷害的時候都不可能忍得住。
不過分嗎?
他殃及到了官二代並沒有太大過錯的家人,直接把他們打入了萬丈深淵,讓他們從此都爬不起來。並且在那之後沒有停手,而是繼續報復。
筱笙搖了搖頭,對任非常說:“我沒辦法判斷,因為客觀上去聽,似乎真的挺過分的。可是我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你,可能會報復的更極端。所以我才會一直抱著一種希望,希望母親有一天可以清醒過來,然後親口告訴我,當年父親和我那個繼母是怎麼折磨她的。”
“你為什麼想要聽她親口說?你不是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嗎?”
“我現在的判斷僅僅來自於猜測,和各種模棱兩可的證據。可是任先生,我的記憶並不完整,如果我的判斷出現了偏差,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不用我說吧?為了不讓局面無法收拾,我做事始終畏手畏腳,一方面替母親咽不下這口氣,一方面又狠不下心去報復我另外一位至親,畢竟他也是給我身命的那個人。所以我只有聽母親親口確認之後,我的仇恨才會到達最高點,才會沒有顧慮的替她討回公道!”